第307章 满目萧然、遍野葱茏
第307章 满目萧然、遍野葱茏 (第2/3页)
炮弹射中其船体。
若是在湖面上,破虏号受此重创,必定进水,沉没无疑了。
可现在坐滩,只要敌军炮弹不直接命中甲板就没事。
茅元仪大吼着令士兵继续装弹射击,在装弹的间隙,烛龙号侧舷又是两轮速射,炮弹几乎将那搁浅的沙洲削平,泥汤劈头盖脸地淋下,令人难以睁眼。
破虏号船体中炮,令甲板震颤不已,炮手们几乎无法站稳,听到的全是友军的惨叫和炮弹的呼啸,终於有人精神崩溃,大喊着跳水逃命,即便茅元仪亲兵奋力砍杀逃兵也无济於事。
眼看无力回天,茅元仪看向袁崇焕旗舰退去的方向,心中默默道:「愿部堂重整旗鼓,提兵平贼,元仪在天上静待海晏河清之时!」
「茅主事,我们也逃吧!」亲兵过来拉茅元仪衣袖。
茅元仪淡淡道:「你们走吧,给我留下一根火把就是!」
亲兵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茅元仪是要同归於尽,数名亲兵当即表示要一起留下,大部分则犹豫片刻後跳水逃生。
茅元仪令留下的亲兵将剩余的火药搬到甲板,他自己则举着火把站到侧舷:「我乃江西总督帐下赞画茅元仪,谁敢来战?」
罗大鼓就在附近,此时却出奇地安静,毕竟那是烛龙号炮轰的区域,哪怕有大鱼在,谁敢去抓?
贸然上去,不成挡炮眼了吗?
海狼舰与战列线配合作战也有过几次了,不说特别默契,至少轰死自己人的事是没出现过的。
茅元仪喊了两声,周围海狼舰无一艘上前,反倒是黑暗中烛龙号侧舷又一阵火光,接着铺天盖地的炮弹袭来。
茅元仪中炮,手中火把掉落,破虏号轰然爆炸,发出大团火光,五六里内都看得见。
从破虏号坐滩到爆炸,前後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明军旗舰甚至没跑出多远。
袁崇焕望向那团火光,悲痛地闭上双眼,一行清泪流出。
破虏号爆炸後,没人断後迎敌,南澳战列线毫不迟疑地调转船头,继续追击袁崇焕。
鹰船像过年一样,不停放冲天花,令明军旗舰无所遁形。
袁崇焕无暇悲伤,只能继续逃命。
此时天色渐亮,东方湖面上晨光熹微,天地间笼罩着梦幻的淡蓝色。
借着微弱的光芒,旗舰了望手指着远处道:「湖岸!三千步外就到湖岸!」
「轰!」
一发炮弹袭来,正落在旗舰右後舷十余步。
袁崇焕回头一看,心沉到谷底,烛龙号与他已不足两百步,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几乎不可能抵达湖岸了。
双方在後半夜一通乱战,此时南澳军的战列线也早已散乱,只有烛龙号一艘主力旗舰冲锋在前,其余炮舰大多掉队,星溟号还不慎搁浅。
此时,集结明军残余兵力,未必不能一战,袁崇焕心中满是复仇怒火,瞅准时机,正要下令旗舰掉头,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却见有两艘震海虎已提前调转方向,直奔烛龙号而去。
袁崇焕喊叫道:「跟上去!我们拼了!」
手下却将他死死拦住,口中道:「部堂要留下有用之身,江西大局还要部堂主持啊!」
袁崇焕怒吼道:「调头!调头!」
其部将道了一声得罪,然後将袁崇焕嘴巴堵上,双臂死死制住,然後对火长道:「快往岸边开!」
袁崇焕只见那迎敌的两艘震海虎很快便被烛龙号火力压制,慌乱之际,其中一艘火炮炸膛,另一艘的炮手胖袄被火绳引燃,接着点燃了甲板火药,也相继爆炸。
袁崇焕一声怒吼,挣脱了部下束缚,面目狰狞,猛地拔出佩剑,然而拔剑四顾,心头满是茫然。
此时他已抵至湖边芦苇荡,此处是浅水区,烛龙号过不来了。
他的一条命是无数部将拼死换来的,已经没了掉头拼命的资格。
部下跪下请罪:「事出紧急,末将唐突出手,请部堂降罪。」
袁崇焕不理他,转身看向湖面,只见目之所及,全是黑烟、烈火,像是整个鄱阳湖都被点燃。
明军战舰沉的沉,烧的烧,剩下的全都四散逃命,成功逃进了芦苇荡的百不存一,西北风掠过,唯余芦花漫天飘飞。
烛龙号甲板,白浪仔询问林浅,是否派交通船追击。
林浅摇头道:「没必要了,我们调头!」
胜负已定,一个袁崇焕对大局已没有影响,与其耗费人力上岸追击,不如将多摧毁几艘明军战舰。
况且,仗打到这份上,要抓袁崇焕根本用不着林浅动手,京中自然有人代劳。
又过一个时辰,湖面的战斗尘埃落定。
朝阳东升,硝烟和薄雾渐渐消散,湖面上战舰残骸、士兵屍骨铺满水面,幸存的明军在水中扑腾,甚至腿脚都无法舒展。
微风中带着硫磺味的血腥浓稠,令人作呕。
林浅伸手接住一片芦花,只见其已被染成了淡红色,擡眼望去,淡红色的芦花漫天飞舞,湖岸边还有大片芦苇荡被烈火吞噬。
秋冬季的芦苇枯槁乾燥,一烧就会烧一大片。
大火过後,湖滩焦黑一片,唯有芦花簌簌飘落,看似满目萧然,可枯败之下暗藏生机,待来年春风一吹,又是遍野葱茏。
林浅松开手,任掌中芦花被风吹飞,口中道:「让罗大鼓来见我。」
一柱香後,罗大鼓登上烛龙号船艉甲板。
林浅道:「这几仗你打得不错,现在我任命你为赣州水师统领,调给你二十艘海狼舰和二十艘鸟船,驶入赣江,清剿残余明军,打通水道,支援赣州城。」
罗大鼓大喜拱手道:「谢舵公,卑职一定不负使命!」
虽没恢复福州号舰长职位,但这一仗几乎把鄱阳湖明军水师打得全军覆没,赣州城破指日可待,这是送上门的功劳,罗大鼓自然乐得接受。
林浅道:「事不宜迟,趁明军还未重整防御,你们即刻出发。」
「是!」罗大鼓抱拳,回到自己船上後,熟练命令士兵用五色旗传令,重整军阵,驶向赣江南支。
剩下的舰船士兵则继续打扫战场,明军的战船大部分沉没、烧毁了,在水面上漂的也都残破不堪,其军械、物资,也全是劣等品,再加进了水,也通通无用。
是以打扫战场主要是俘虏落水的明军。
为防血吸虫病,南澳军不下水,也不直接用手捞明军上船,而是递一根棍子,将明军拽到空船旁边,让他们自己上船。
即便不绑手脚,也无人看管,这些明军也不会跑,他们在康郎山忍饥挨饿多日,又在撤退路上被迎头痛击,还在冰冷湖水中泡了好久,此刻既没逃跑的力气,也没反抗的心气了。
林浅任命白清为鄱阳湖海军统领,将六艘亚哈特船及剩下的海狼舰、鸟船全都调拨给她,自己则带着八艘五级舰以上的炮舰在康郎山暂泊。
虽然战事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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