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林浅借东风

    第305章 林浅借东风 (第3/3页)

後,炮术长嘶吼着回话:「还能支撑二十轮炮击!」

    白浪仔热血上涌,请战道:「舵公,杀回去吧!」

    其余参谋以至甲板上的水手都齐声呐喊:「舵公,杀回去!杀回去!」

    人人都扯着喉咙,死命呼喊,声音太大,以至身後的战舰也跟着一起喊杀。

    老鸬鹚听见这喊杀声,连神佛也忘记拜了,怔怔望向那被称作舵公之人,只觉得浑身汗毛乍起,一腔热血也不停激荡。

    林浅沉声道:「航向正南!」

    白浪仔激动喊道:「左满舵,航向正南!我们杀回去!」

    舵手汗水顺着後背流下,已将周围甲板打湿,舵轮被转得飞快,烛龙号一个疾转,舰体猛地倾斜,然而士兵脸上毫无畏惧,狂呼酣战。

    在溃退的明军听来,炮响声还没到,喊杀声先到,回头一看,南澳军竟又杀了回来。

    十四艘炮舰,冲杀近千艘船的明军舰队,场面仿若当年项羽二十八骑杀穿汉军军阵。

    此时明军已毫无战意,被南澳军追着狂轰滥炸。

    追杀持续到夕阳西下,天地染为赤红,逃跑、击沉、投降的舰艇足有上百艘。

    残存的明军已龟缩至康郎山水域,依托岛上炮台苟延残喘。

    而战列舰的炮弹火药,经过一整天的酣战已完全耗尽。

    傍晚时分,天气转冷,山谷风的风向还会变化,再硬打下去,占不到什麽便宜,林浅便命令舰队在康郎山以北的湖面上停泊,与袁崇焕相隔三十里对峙。

    鄱阳湖虽大,但毕竟是湖,风浪较小,夜间不靠港也无碍,舰队的粮食、火药等补给,都在南湖嘴方向的运输船上。

    早在几个时辰前,林浅就派鹰船,告知运输舰和海狼舰一起驶来。

    晚饭前,後续舰队已赶到,各舰船之间交换物资,交通船频繁往来,忙得热火朝天。

    随船木匠用木板修补受损的船体,叮叮当当响声一片;各船厨房忙着做饭,香飘整个湖面。

    打仗体力消耗大,各舰都散开了炖肉,煮羊肉、红烧肉、红烧鱼一应俱全,还有冰糖炒糖色,吃的将士们满嘴流油。

    加上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运输舰上甚至还有提前备好的月饼,当做餐後点心。

    此时湖面上正刮西北风,肉香、米香随风飘散,令哨船上的明军将士垂涎欲滴。

    更杀人诛心的是,风中甚至还有酒香!

    现在两军尚在交战,将士的饮食中是没有酒的,这味道是消毒酒精传出。

    可哨船上的明军隔着数里,哪里分辨得出,只能鼻子耸动,在风中一阵狂闻,然後继续啃大饼配糙米饭。

    康郎山忠臣庙前,袁崇焕神情委顿,问部将道:「水军还剩多少人?」

    水师都司王锡斧低声道:「只剩万余人,战船还有六百艘————」

    袁崇焕听了,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像挨了一记闷棍。

    这损失的一万人,也不全是被敌舰轰杀的,大部分都是逃跑或者被俘的。

    可不管怎麽说,两万水师,一天下来,折损一半兵力,这惨败可谓旷古烁今了。

    当年翻阳湖水战,前後可是打了一个多月,才分出的胜负,敦料到他这,不过一天就颓势尽显?

    如今被困康郎山,这样乾等下去,恐怕明天傍晚前,就要全军覆没。

    袁崇焕一声长叹,心中不由怨恨起朝廷来,若兵部的军械再好些,若皇上不逼他出战,此时他恐怕就能和林浅易地而处了。

    「呼!」一阵西北风猛地刮来,让院子里冷了几分。

    亲兵捧着一碗饭,递到袁崇焕面前:「部堂,用些吧。」

    袁崇焕接过碗筷,见碗里是煮熟的糙米饭,最上面铺着几块腌菜。

    那米粒干白、发僵、发胀不足,扫一眼就知道饭还夹生,甚至还能看到些细小沙粒。

    船上一般都备有粮食,因此明军其实粮食充足,问题是缺水,更缺柴火。

    鄱阳湖的蜘蛛蛊没雷池那麽重,可也是高发区,明军有严令不能饮用湖水,以之煮饭更是断然不行。

    明军现在没被逼到山穷水尽,没必要为了饭好入口而涉险,这饭是用岛上的淡水煮的,淡水宝贵不能多放,就煮成了这夹生的样子。

    而掺沙则是贪腐的必要手段,明军军粮、火药都是称重的,从征缴、存库、

    调拨,各个环节都得贪一些下来,缺的重量,就得用沙子凑数。

    杂牌军队比如东江军,每十斗军粮中,就有三到四斗是沙子。

    袁崇焕有内阁的关系,所以每十斗军粮只被掺了一斗沙。

    军中火头军都会备一个细筛,煮饭前会筛过再下锅,但总不可能筛得一点不剩,大头兵吃的久也就习惯了。

    而标兵、家丁、军官等是有专门的夥食的,都是精米白面,不会陪着大头兵一起受苦。

    可惜袁崇焕旗舰被轰沉,精米白面沉江,而其余特殊饮食都留在了左蠡水寨,他现在也只能吃这掺沙子的夹生陈糙米。

    袁崇焕端着饭碗,一口也吃不下,他叹了口气,把饭给亲兵,让他端下。

    其余将领几乎一天没吃饭,皱着眉头,将掺沙饭硬咽下。

    袁崇焕看着身後的忠臣庙,心想:「当年太祖皇帝正是囤兵康郎山与陈友谅对峙,彼时也处於下风,身边大将大批战死,後经数战,历尽艰辛,才战胜强敌,建立大明,为战死大将建了这座忠臣庙。

    如今天下危急,林逆势大,两军又於鄱阳湖上对垒,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袁崇焕望着忠臣庙怔怔出神,只见近两百多年过去,庙宇前殿已有些破败。

    按大明祖制,此庙应於每年春秋举行祭祀,地方官进行维护。

    可如今国家倾颓,处处用度紧张,自然也没余钱修建庙宇,袁崇焕低声呢喃:「望诸公在天之灵,保佑我军,此战若胜,则大明无恙,天下生灵无恙,在下定为诸公整葺庙貌,整肃像容!」

    一阵西北风吹过,寒凉透骨。

    袁崇焕转身,咬牙下令道:「在军中挑百余名水性好的汉子,我们去凿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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