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水漫金山

    第301章 水漫金山 (第2/3页)

    就差一点,福州号就会被射个对穿。

    炮上一阵欢呼,可很快欢呼声便低下去,只因福州号船速不减,依旧往焦山北边冲。

    在下一发火炮装填完成前,福州号已驶到焦山正北,进入了炮射击死角。

    罗大鼓下令福州号在焦山、北固山之间游荡,不仅试探出焦山背面没有炮,更试出北固山的火力布置。

    因焦山炮兵表现得太弱,罗大鼓心中涌起个大胆想法,直接下令放下交通艇,在焦山西岸登陆,从後方包抄炮。

    福宁舰见状,也觉机会难得,跟着一起登陆。

    六级舰的船员主要是水手,陆战队一般只有十人,罗大鼓便抽调了一半水手、炮手和陆战队一起登陆,还亲自下船指挥。

    烛龙号视野被焦山挡住,只看到福州、福宁号驶入焦山背面,便再也没出来,反倒是北固山方向传来隆隆炮声。

    众参谋心里都咯噔一声,过了许久,有人道:「舵公,派鹰船去打探下情况吧。」

    就在这时,只听焦山上有密集的枪声传来。

    参谋惊呼:「福宁号竟然登陆了?」

    枪声只持续了短短片刻,不多时便见小船传讯,罗大鼓已拿下了焦山。

    林浅黑着脸道:「让这两艘船的舰长马上来见我。」

    片刻後,烛龙号船娓甲板上,罗大鼓和福宁号舰长惴惴不安地上船。

    林浅对参谋道:「攻下焦山,是这二人的功劳,记下来。」

    「是。」参谋点头道。

    罗大鼓心下一松,正有些欣喜,只听林浅冷冷道:「福宁、福州两舰的指挥权移交给两个舵长,你们二人押送俘虏,去舟山待命。」

    罗大鼓二人顿时大惊,连忙请罪。

    林浅问道:「旗舰发布的任务是什麽?」

    「是……是火力侦察……」罗大鼓声音低了下去。

    「你二人做了什麽?」

    「登陆夺岛……」罗大鼓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南澳海军学校一期生,同级学生中,你是第九名毕业的,纪律性和能动性的关系,还要我教你吗?」

    罗大鼓霎时间满面羞红:「舵公……我……」

    林浅严肃道:「大军作战,军纪要严。你二人擅自登陆上岛,无视旗舰命令,按军纪当严惩,好在打下焦山,功过相抵,我不罚你们。後续战事,你二人就不必参与了。」

    被夺了炮舰指挥权,以後前途如何先不说。

    光说这一仗,那是要在鄱阳湖打的,说不定会像两百年前,朱元璋、陈友谅水战时一样惊心动魄。朱文正死守洪都,张定边单船突阵,常遇春一箭救主,陈友谅铁锁连舟,廖永忠火烧连江……这些故事大明百姓都耳熟能详。

    再加上《三国演义》在江南的流行,火烧赤壁的故事和鄱阳湖水战极像,老百姓人尽皆知。若能参加这样一场大战,说不定能光耀千古、青史留名,为了一个小小焦山就打道回府,二人怎能甘心罗大鼓直接跪下来道:「舵公,求你了,罚我什麽都行,我都认,别赶我走!」

    这次攻鄱阳湖,南澳水师纸面实力占优势,不怕和袁崇焕硬碰硬,就怕袁崇焕使些诱敌伎俩,引南澳海军队形散乱,舰船搁浅。

    林浅之前强调过一次军队要戒骄戒躁,可毕竟南澳海军从没吃过败仗,风气一旦形成,岂是一场讲话能扭转的。

    林浅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用罗大鼓给全军舰长提个醒,所以硬下心,不管罗大鼓怎麽求,就是不松口。罗大鼓道:「求舵公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舵公把我贬成一个马前卒,我也甘愿。」一旁参谋接到福宁、福州舰的战况报告,递给林浅,同时小声道:「舵公,两舰登陆士兵只有五个轻伤,明军死了三十个,其余全部俘虏,这是一员悍将,就这麽赶回去,未免可惜。」

    林浅看了看战报,焦山明军是臭鱼烂虾不假,可罗大鼓手下的也只是水手、炮兵,没有铠甲,用的也是老式的佛冶火绳枪,能有这点战绩,打的确实不错。

    林浅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别跪着了。」

    罗大鼓两人惴惴不安地起身。

    林浅扬了扬手中战报:「罢了,你们俩既然喜欢打登陆战,就去陆战队做个突击队长吧,今晚上你们就有用武之地。」

    罗大鼓二人大喜,连忙谢过退下。

    半夜四更时分,长江江面上起了大雾。

    一艘鸟船不点船灯,借着大雾从下游而来,到北固山西北甘露港附近,沿着崖壁缓缓前行。片刻船上有人指着前方,低声道:「浮筒在那里!」

    罗大鼓顺着手指望去,只见十余步外的江面上,出现一截人形大小的枯木,枯木在江水间飘荡但始终不曾飘往下游,显然是有东西在坠着枯木,不让它飘走。

    这东西就叫浮筒,下方连着的就是拦江索。

    从镇江到北岸,长江河道足有两里,建这麽长的一道拦江索,其自重巨大,凭木质绞盘很难拉住,即便拉住了,拦江索的中间部分也会松松垮垮的下坠。

    所以拦江索每隔一段,就有一截掏空树干做成的浮筒拉着拦江索,提供浮力。

    这东西就是这大型拦江索的弱点,只要将其拆毁,拦江索就会在自重下自毁。

    对旧时代的水师来说,小船来拆浮筒,会被敌方水师驱赶,大船来拆,还有岸上炮,所以拦江索能起阻敌作用。

    可这招从郑成功以後就没用了,费劲造拦江索,还不如多造两门岸防炮实在。

    为保万全,林浅特意挑了个大雾天拆除浮筒,而且舰队主力就在焦山,随时可以赶来增援。罗大鼓指挥鸟船向前,然後一名船员提着手臂大小的剪钳跳入水中。

    片刻後,浮筒猛地一浮,顺着江水向下游漂去了。

    那船员提着剪钳从水中钻出,爬回船上。

    浮筒与拦江索是用粗大棕绳绑在一起的,这是种用棕榈树皮做的绳子,极为坚韧,又耐水浸,一般用作船舶缆绳。

    南澳舰船下水仪式中,要用大斧砍的,就是这种绳子。

    棕绳用普通剪刀剪,用刀割,用锯子锯,都很难弄断,必须用大斧砍。

    而水中显然用不了大斧,而浮筒下面又有拦江索坠着,轻易提不上船。

    浮筒与拦江索的连接处系的都是死扣,还会塞木楔卡死,然後用铁箍箍上,在岸上组装系好,再沉到水里,一旦沉水,除非腐化,否则不会再解开。

    明军平日松放拦江索,都是靠两岸绞盘和浮力精准配合,也算是老祖宗的智慧。

    这种顶级拦江索,只在长江有,浙江海门卫的拦江索与之一比,结构简单得就像根筷子。

    郑鸿逵侦查长江时,就注意到了这拦江索,所以林浅直接设计了一柄重型老虎钳,学名叫「重型剪线钳」,一战时士兵剪铁丝网,用的就是这东西。

    林浅估算,重型剪线钳的剪切力能达到两到三吨,拿来剪钢丝都和玩一样,更别说拿来剪棕绳。罗大鼓剪浮筒时,都是三条拦江索一起剪,这样三条拦江索,也会尽可能同时断,让敌人没有反应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已剪了二十几处浮筒,拦江索仍纹丝未动。

    罗大鼓望向周围,不禁暗想这浮筒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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