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水漫金山

    第301章 水漫金山 (第1/3页)

    七月初一,舰队正式从南澳岛启航。

    与马六甲之战相比,此次舰队少带了五艘六级舰,但是带了大量的海狼舰、鸟船以及补给舰。合计主力炮舰有十四艘,辅助舰有七十五艘,算上陆战队和少量陆军,舰队人员合计近一万人,无论是吨位还是船只数量都远超征讨亚齐。

    庞大舰队启航後,借夏季风向北航行,五天後抵达舟山。

    此地被南澳攻下後,建立了简易码头和渔港,岛上居民没了官府和僧侣的双重压迫,生活好过不少。加上浙江水师覆灭,海禁宽松,不少浙江百姓甚至自发移居上岛,令舟山各个渔村都显得生机勃发。舰队停泊半日,简单补充给养之後,继续向北方前进,一日後抵达吴淞口。

    後世的崇明此时还只是几片江上沙洲,沙洲上是一望无际的芦苇,暖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声响,如一片绿色波浪。

    长江口水道上,各色漕船、商船、渔船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极是热闹。

    但南澳舰队出现在海面的一刻,一切热闹瞬间止歇,船只纷纷掉头转向,不过小半个时辰,江面上就再无一艘闲杂船舶。

    南澳舰队在吴淞口守军的目送下,大摇大摆进入长江,一日後抵达江阴,次日正午抵达镇江。林浅站在烛龙号船娓甲板向西望去,只见浩渺长江奔腾而来,到近处被三座大山劈开。

    白浪仔指着那三处大山道:「舵公,再往前二十余里,是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也就是我之前到过的瓜州运口。

    运口以北是瓜州城,以南是镇江城,前面这三座大山就是焦山、北固山、金山,别人叫「京口三山』。」

    林浅朝那三座山望去,只见焦山最近,是一座江中孤岛,中间是北固山,连在岸边,斜指江心,最远处是金山。

    这三座山都不高,可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这三座山的名气个顶个的大,其中金山最出名,南宋建炎四年,黄天荡之战中,梁红玉擂鼓战金山的金山,就是此处。

    而北固山名声多来源於辛弃疾的一首词。

    林浅喃喃道:「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白浪仔道:「我正想二哥若在会吟什麽,果然该是这句诗。舵公,咱们怎麽过去?」

    长江江面宽广,但在京口三山一段骤然收窄,南北最窄处只有两里宽,是天然的江防要地。袁崇焕的江防布置,在此地下工夫最重。

    京口三山,每山之上都建有炮,北固山和北岸之间,还横跨有三条粗铁链制成的拦江索,形成山城锁一体的防御布置,将整个长江守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通过。

    林浅问道:「你当初进军瓜州运口时,用什麽办法过去的?」

    「当年魏阉当政,江面防守松懈,我单舰直接开进来,压根没人管。」

    毕竟长江是黄金水道,拦江索拉起来,阻隔了航运,商税还怎麽收,魏公公的钱袋子受损,这算谁的?况且当时林浅还没造反,白浪仔属於大明南澳水师,谁都不敢开炮打自己人。

    如今情形已完全不同,拦江索早被升起,三山炮上,守军也严阵以待,这等防御对大明水师来说,已算得上固若金汤。

    可在林浅看来,这种没有水师配合的消极防御就是笑话,该怎麽打,都不用他来想。

    想当年,郑成功北伐南京,行进到镇江,清军也是这一套防御手段,甚至比明军防的还要更严密,火炮更多。

    结果郑成功从突破拦江索到攻克镇江城用了多久?

    前後不过七天。

    若说清军不善水战,令郑成功有机可乘,那袁崇焕也算不上内行。

    历史上,宁远大捷前,袁崇焕对觉华岛水师的调动,一样愚蠢透顶,让建奴白白占了便宜。林浅道:「命令福州号、福宁号在七百步距离上,朝焦山射击,试探敌人炮位。」

    白浪仔应是传令,五色旗晃动,福州号、福宁号两舰并排,朝焦山驶去。

    焦山炮上。

    明军士兵见到南澳舰队动向,大声道:「把总爷,敌人派了两条船。」

    把总爷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怒道:「嚎什麽!」

    焦山炮守将虽是把总,可吃了一半空饷,手下只有不到两百人,兵器、军械全都破败。

    阵地上只有十门重型弗朗机,都是前十几任把总代代相传下来的,从没试射过,也不知还能不能用。唯一让他觉得心安的,也就是袁部堂调来的一门红夷炮了。

    他自觉镇江防线固若金汤,敌人定不敢来,只当把总是个当差吃粮的普通营生,没想成一睁眼,南澳叛军竟吃了雄心豹子胆,直接杀过来,顿时令他魂飞天外。

    从半山腰的炮望去,南澳军战舰戈船遍野、樯橹如林,几乎将江面完全占满。

    不论南澳军能不能攻克镇江,他反正是死定了,此时已是心乱如麻。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见江面上传来隆隆炮响,只见那两艘船在江上横过船身,侧舷硝烟一片。霎时间,一阵破空声划过,接着山脚中炮,传来轰隆巨响,地面都一阵轻颤,扬起漫天尘土。把总爷忙道:「还击,快还击!」

    其手下士兵笨拙地装弹,然而平日空饷吃的太狠,炮手吃不饱饭没力气,一炮手刚搬起炮弹就手一滑,炮弹正好砸到脚面上,顿时倒地惨呼。

    其余士兵,有的哆哆嗦嗦,装药装一半撒一半,有的乾脆没装药,先把炮弹塞进炮管。

    把总爷连声训斥,反而越骂越乱,过去许久,仍没有一门炮装填完毕。

    而福宁、福州两舰已射了五轮。

    福州号舰甲板上,舰长罗大鼓放下望远镜,骂道:「直娘贼,别射了!敌人不想暴露炮点位置,硬挺着不还击。想不到小小焦山,也有些人物。」

    他外号「大鼓」,自然声若惊雷,一嗓子吼下去,都不用接续传令,火炮甲板直接停火。

    罗大鼓咬牙道:「贴近些!」

    舵长闻言一惊,劝道:「敌人火力不明,靠得太近,恐怕有危险。」

    罗大鼓道:「我就是海军军校出来的,会不知道危险?咱们是来探敌人炮点的,这危险咱们不冒,难道让烛龙号去冒?贴上去!」

    福州舰升起风帆,调转船头,朝焦山北方航行。

    另一侧福宁号见状不甘示弱,也停止炮击,升帆朝焦山正南行驶。

    终於,在五百步距离上,焦山半山腰出现数处火光,片刻後数道水柱在焦山附近炸起。

    罗大鼓先是一愣,继而大笑道:「哈哈哈,敌人没有红夷炮,弗朗机炮够不着咱们,绕过去!」焦山上,眼见两艘炮舰越来越近,把总爷已是满头大汗,不住催促:「好了没有?」

    红夷炮的炮手正一边擦汗,一边用通条压实火药,答道:「好了,马上就好了!」

    大明红夷炮少,懂操炮的合格炮兵更少,袁崇焕知道镇江重要,可鄱阳湖也重要,赣州更重要,他手下火炮、炮手就这麽多,军饷也有限,焦山这种地方,自然只能放些杂兵。

    许久後,炮手终於装填完毕,大声报告。

    把总爷怒道:「快你娘的放!」

    炮手点火,红夷炮发出巨响,炮居高临下,竟瞎猫碰死耗子地射到福州号船前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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