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梵音佛光

    第277章 梵音佛光 (第1/3页)

    三日後黄昏,西山之上,残阳如血。

    港口中,水兵正做启航前准备,一百余艘战舰,在凄红的海天之间浮沉。

    浙江总兵王翊眼看夕阳,念道:「日落胭脂红,北斗气如刀,云停便起雾,三日寒风嚎。」这是舟山海域的气象诗,附近海域的渔民和水师官兵,就是藉此判断何时会来寒潮。

    如今亲眼看到红艳近妖的晚霞,王翊终於明白妖僧为何执意今晚发兵。

    他转头,看向身边站的空寂和尚,妖僧此时正一掌举在身前,另一手拨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阳光洒在他的月白袈裟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佛光,越发显得宝相庄严。

    「妖僧!」王翊心底骂了一句。

    王翊常年统兵在此,对浙东海域有所了解,也能凭气象诗,提前一两天判断出寒潮来临。

    这个妖僧是怎麽在三天前预言的,此人真有神力不成?

    「总镇,弟兄们准备好了,请登船吧。」有人小跑过来道。

    讲话的是宁绍副总兵徐简,驻定海卫,日前支援舟山,被贼兵半路截击,下令不做抵抗立即掉头逃窜的,就是此人。

    舟山是宁绍副总兵辖地,舟山有失,第一责任人就是徐简,所以他对此战极为积极。

    当然,第二责任人就是王翊,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走!」王翊毅然登上旗舰越海号,这是艘一号大福船,船上装有红夷大炮十门,空寂和尚也跟在王栩身後。

    而宁绍副总兵徐简则上了甬靖号,也是十门红夷炮的一号大福船。

    浙江是赋税大省,又与南澳离得近,需时刻应对海战,其舰船改装自然深受南澳水师影响。王翊最後看了眼如血夕阳,沉声下令道:「航向正东,行船!」

    五色旗晃动传令,火长一声大喊:「行船喽!」

    百余舰船踏破红金色海浪,渐朝远方而去。

    今日是十一月初二,钱塘江朔望大潮,航行极危险,但浙江水师没有停泊在杭州城中,而是在杭州喇叭口以北的海宁卫,这地方并不是全天候不能通行,平潮时存在短暂的航行窗口期。

    浙江水师就趁此时机出兵,想来林逆绝猜不到。

    出航不过一个时辰,天色已全黑,海面上寒风阵阵,似乎气温已在缓缓下降。

    越海号上,王翊向北方天空凝望,今夜无月,满天星河璀璨,只见西北天空上,有一道道的黑色乌云,挡住星光。

    这就是「北斗气如刀」,气象诗已应验了两句。

    船队已驶离了杭州水域,王翊看向海面,只见海浪平缓,可见风力不大。

    「云停」的条件一旦满足,起雾也就不远了。

    寒潮骤袭之下,整个海面都会雾气蒸腾,像海水被煮开冒热气一般,渔民称之为「海沸」,是舟山海域一大奇景。

    鲜少有船只会挑这种大雾天气行船,浙江水师熟悉水文,可以冒险一搏。

    而南澳叛军缺少棉衣,气温骤降,加大雾弥漫,一定会缩在港口中不动,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如果一切顺利,他王翊不仅能收复失地,更是整个东南诸省击败南澳水师的第一人!

    有了这份战功,想必他就能在官场上更进一步,说不定能封个伯爵。

    正遐想间,火长突然道:「风向变了,西北风,换帆!」

    船上缭手一起听令调转帆面。

    此时海面上风力已十分微弱,也就硬帆战船能利用这种微弱风力航行,夹板船恐怕会直接停住。若是微风能一直持续,那浙江水师就赢定了,可惜一顿饭的工夫,风力逐渐变强。

    火长凑到总镇身前,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团漆黑阴影道:「总镇,那就是岱山岛了,我们会在舟山本岛和岱山岛之间的水道绕过去。」

    「嗯。」王翊应了一声。

    又航行一个时辰,西北风愈发寒冷,即便浙江水师全穿着胖袄也扛不住,冷风顺着领口衣袖,直往人骨缝里钻。

    所有不操船的水手,全都蜷着身子,用後背挡风,双手插在袖口中,再把下巴埋在领口中。王翊身为总兵只能咬牙硬挺,心中只望海上更冷些,越冷海沸越大,雾气越浓,南澳叛军就越可能缩在水寨中不出来。

    他斜眼看身边的妖僧,只见他的月白僧袍被海风吹得紧贴身躯,妖僧好似完全不冷,矗立寒风中,念诵经文。

    王翊不由敬佩,暗想就算是装的未免也太像了些。

    那日在巡抚衙门中,巡抚曾问妖僧有何退敌之策。

    妖僧只是故作高深地不答,而知府则不断保证妖僧确实是大能。

    杭州知府曾到过普陀山,亲眼见证过妖僧的种种神通,自此对妖僧深信不疑。

    巡抚为求稳妥,便让王翊出兵时把妖僧带上,但再三申明,妖僧的佛法也好法术也罢,不能干扰正常作战,除非水师大败,才可勉强一试。

    王翊眺望四周,见海面上已起了一层雾气,一路行来都未见敌人哨船灯火,想必此行已十拿九稳,妖僧不论有什麽手段,都使不上了。

    火长站在右舷,突然喊道:「右半舵,驶入莲花洋,缭手换帆。」

    他的喊声在海面上层层回荡。

    王翊不满道:「小声点!」

    火长对自己怎麽突然声音变大也觉奇怪,点头应是。

    莲花洋海域,西边是舟山本岛,东边是普陀山,虽说洋面广阔,两岸又居民寥寥,可毕竞是夜间,声音传得太远,暴露位置可大大不妙。

    此时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呼吸间鼻子已冻得发痛。

    王翊看到火长的口鼻处已挂了冰霜。

    船艄处有人惊呼道:「海沸!」

    「闭嘴!」有人嗬斥道。

    王翊朝船侧看去,只见海面似乎真的在冒烟,雾气丝丝缕缕的升腾,萦绕在船队旁,也不觉如何浓郁,可很快的,舰队前方船只便朦胧起来,隐没在雾霭中,消失不见。

    火长道:「点亮船灯!」

    「点亮船灯!」

    「……船灯……」

    他的命令被逐船传递开去,像是别人在重复命令,又像是回声。

    过了许久,船队前方终於亮起朦胧的光团,像是船灯,又像是人眼花。

    火长心底发毛,皱眉道:「总镇,这雾有些邪性啊!」

    「阿弥陀佛,施主尽管行船便是。」空寂双掌合十道。

    王翊白他一眼,低声问火长:「如何,还找得到航路吗?」

    「总镇放心,这航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找得到。」火长自信满满的说道,「舰队其余船只有船灯指引,不会走丢,现在正是涨潮,也不容易搁浅。」

    王翊放下心,又问:「离沈家门水寨还有多远?」

    火长道:「约莫一个时辰的航程。」

    王翊看看天空,四面八方都是一样朦胧的黑色,只能大概猜测是四更天,这样进攻水寨时正是天明之刖。

    好消息是正是敌军最困顿的时候,坏消息是太阳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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