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秦良玉兵进桂林

    第254章 秦良玉兵进桂林 (第3/3页)

自己写丁忧奏疏,又遣散了其余奴仆。

    房内只剩下了秦良玉。

    朱燮元盯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秦良玉心中明悟,拱手道:「部堂放心,末将此去桂林,定不让林逆进犯半步。」

    朱燮元强撑着坐直身体,喉中挤出声音:「广西失陷,大明恐有倾覆之危……守住……咳咳咳……一定要守住!」

    南澳军水路并进,沿广西河道,一路势如破竹。

    火药、军粮一批批运抵前线,各路捷报也每日递送至南澳总参谋部。

    从广西前线沿水路行至南澳足有两千多里,可因水道通畅,加之顺流而下,只需三日即可送达。身在遵义的西南五省总督张我续才刚收到浔州城破的消息,南澳已得知白浪仔攻破柳州了。总参谋部内,各参谋已忙得脚不沾地。

    正厅之中,林浅坐於主位,听陆军参谋长的汇报。

    「禀舵公,自象州城破後,征桂西路军主力已开始围攻柳州,其外围如洛容县、柳城县等州县,均於三日前开城投降……

    据塘报,柳州城守军不过千余,都是卫所兵和临时民壮,士气极差。

    雷总镇已将炮兵阵地布於城南山地,划定投降期限,月底前再不开城,就要强攻……」

    在总参谋部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呈现着整个广西的地形与城防。

    其中梧州、浔州、柳州一线,都已插上了南澳军的盾戟旗,广西腹地基本已落入南澳掌控。大明火焰旗,只在省会桂林,以及省南、省西有少量分布。

    在参谋长汇报的同时,仍不断有塘报送来,沙盘旁的参谋,就会根据最新战情,用长杆移动旗子。林浅问道:「到今天为止,我军有多少死伤?」

    一名年轻参谋答道:「禀舵公,我军战死十五人,重伤三十二人。」

    回答这话时,年轻参谋的脸上满是骄傲,广西近半落入掌控,死伤却不足半百,堪称大捷。放眼大明建国二百余载,恐怕也只有戚继光抗倭时,有过这等离谱战绩。

    军情参谋道:「明廷腐朽不堪,广西百姓更是深受荼毒。我军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第食壶浆以迎,除西江之战外,几乎没有大战,有此战绩,也在情理之中。」

    随着战事推进,南澳时报也连续刊登几版反映广西民生的文章,林浅读过後,才发觉广西当权者穷奢极欲、残忍暴虐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叔侄争位、卖人为奴、禄米折银、贩盐垄断、强占民田、杀良冒功、焚掠村寨……种种恶性,简直罄竹难书。

    以至让人觉得广西百姓能忍到现在不反,不知是中了什麽邪。

    有大明兵匪珠玉在前,也难怪南澳军一到,广西各地就开城投降。

    这时又有士兵持塘报入内,交给军情参谋。

    参谋将之打开後,拱手道:「舵公,最新消息,柳城已开城投降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身边的参谋将柳州城头上的火焰旗拔掉,插上盾戟旗。

    现在沙盘上的局势已十分明朗。

    西路军占据柳州,北路军驻军昭平,分别占据通向桂林的两条最大的水道,只等总参谋部下令,北进合兵了。

    林浅正准备下令,又有一份塘报传来。

    军情参谋看过後禀告:「舵公,明廷派了几路军队协防桂林,其中有一支精锐之师,石柱土司的白杆兵,领兵的是秦良玉。」

    彼时秦良玉因浑河血战已名声大噪,麾下白杆兵之悍勇精锐,就连建奴都为之侧目。

    林浅不动声色问道:「带了多少人?」

    「两千上下。」

    林浅沉吟片刻:「给雷三响传令,让他谨慎些,白杆兵可不是那些土鸡瓦狗。」

    「是!」参谋长犹豫片刻後问道,「舵公,秦良玉怎麽办,此人在民间名声太好,恐帕……」林浅寒声道:「战阵之上枪炮无眼,不要留情。」

    「是!」

    林浅乘马车回府时已是深夜。

    房中叶蓁正在等他,帮林浅脱下衣衫,又端来一碗银耳羹。

    叶蓁聊了儿子几句,又问起林浅白天工作。

    林浅简单讲了下广西战事,随口问道:「石柱土司秦良玉与阁老有旧交吗?」

    叶蓁摇摇头:「听人说秦将军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可惜身居西南,与京城万里相隔。

    浑河之战前,秦将军曾带白杆军兵驻通州,也未能与祖父见面。」

    秦良玉名声再响,也是武职,还是土司,白杆兵地位类似雇佣兵,甚至不在大明正规军序列中。此等身份,想与当时贵为首辅的叶向高有私交,也属实有些高攀。

    见林浅吃银耳羹不语。

    叶蓁又道:「大明土司,历来有夫死妻继之制,秦将军的土司之位就是这样得来。

    秦将军的夫君,是四川石柱土司马千乘,此人万历年间被朝廷矿监害死。

    秦将军继承土司之位後,不仅未对那矿监加以报复,反而平息争端,为国征战。

    在浑河之战前,白杆兵也屡遭不公,秦将军为家国大义忍辱负重,着实令人钦佩。」

    矿监,就是宫里太监,派到地方收矿税的。

    矿税是万历朝有名的弊政,害死不知多少人。

    林浅吃下一颗红枣,冷笑道:「果真是忠贞将门之後,若这等人在大明多些,恐怕也就天下太平了。」叶蓁听出夫君话里似有讥讽之意,小心问道:「官人似对秦将军不满?」

    林浅仰头将银耳羹吃尽,擦完嘴道:「秦将军生於当世,是大明之幸,英烈之悲。我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罢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叶蓁喃喃念叨,继而眼前一亮,崇拜道,「官人所言,字字珠玑,把妾身想说却说不出的话,一股脑说尽了,当真发人深省!」

    林浅一愣:「这话没人说过吗?」

    叶蓁摇头,继而柔声道:「官人微言大义,寄意遥深,却总爱假古人以自晦,此等蕴藉谦抑,当真令妾身敬佩。」

    气氛渐有些暧昧,林浅道:「我去洗漱。」

    叶蓁凑近,吐气如兰,轻声细语道:「不急……」

    半个时辰後,林浅洗漱完毕,躺回床上,冷不丁问道:「那个矿监,叫什麽名字?」

    叶蓁嗔怒道:「不许在这想公事!」

    不过片刻後,她还是道:「叫邱乘云,现在投靠魏阉了。」

    四月初,北陆军在锺阿七率领下,攻破平乐府城。

    西路军由白浪仔、雷三响率领,已行至永福县外,两路大军与桂林相距已不足二百里。

    与此同时,白杆兵日夜兼程,翻山越岭,已经抵达桂林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