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三百里火烧西江

    第253章 三百里火烧西江 (第3/3页)

    「掉头,撤回去!」曹雄慌忙大喊道。

    火长连忙阻止:「不能掉头,来不及了,只能冲过去!」

    曹雄慌了神,连道:「对,冲过去,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咚!咚!咚!」

    座船上,战鼓越发急促,似在催促前船快些开动。

    「动了,动了!」火长惊喜大喊,前船收到命令起锚扬帆,渐渐提速,向下游驶去。

    浔州水师终於摆脱下饺子的局面,曹雄座舰前航道清空,座船缓缓开动。

    曹雄望向身後,炮弹仍不停落下,大半船只都有了损伤。

    好在是逃出来了。

    忽然他惊觉北面也有些火光,他转头一看,顿时愣住,只见桂江水道上,一条火龙正快速驶来,同样的顺风顺水,同样的去势如飞。

    只是这次,位於下游的成了他自己。

    全舰队的人都看到了这绝望的一幕,火长声嘶力竭地吼道:「快些,冲过去!」

    然而已来不及了,浔州水师为躲避江心打转的火船,耗费了太多时间。

    桂江火船顺流而下,正和浔州水师於三江口相撞。

    霎时间火焰升腾,火苗腾起两三丈高,十余艘战船避让不及,直接与火船撞了个满怀,後船也没办法停船,眼睁睁冲入大火。

    火焰声和木板爆裂声,甚至盖住了炮声。

    河面上,满是烤肉的香味和木炭焦香,即便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皮肤灼痛。

    曹雄座船离得极近,他引以为傲的大胡子,在炙热的温度中,也变得卷曲。

    「有鬼!有鬼!」船员不断呼喊。

    只因在他们眼前,桂江火船也开始在三江口打转,连带着被烧毁风帆的浔州战船也缓缓旋转。打旋船只越来越多,将江心完全堵死,更远处,浔州水师的火船和南澳军被烧毁的船只,又将剩余河道堵死。

    直至此时,曹雄才心头巨震:「难不成,这是南澳叛贼的圈套?他们竞能操纵水火?这他娘是什麽妖人?」

    火长扯着嗓子大吼:「总镇,我们中计了!咱们就算冲得出这水鬼打墙,下游也必有伏兵,只能冒险掉头!」

    曹雄看向南岸岸边,他身为陆军将领,第一时间就想往岸上跑,可南澳贼人心思如此缜密狠辣,怎麽可能留一条岸上的生路?

    此时的南澳陆军一定已在林中守株待兔了。

    索性原路返回,浔江河道就一条路,南澳贼人就算会妖法,也绝不可能凭空到他们身後去。打定主意,曹雄下令掉头。

    从被白鹤岗炮轰,到舰队掉头,还没一个时辰,舰队已折损小半,江面上铺满了浔州军的屍体。还有大量的舰船窜向两岸逃命。

    曹雄已顾不上那麽多,只要保住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是了,反正他是张部堂亲信,张部堂又是九千岁的人,就算打了败仗,砍头也砍不到他身上。

    舰船顺流而下时想掉头极端困难,加上今日风向也不利,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困难都是相互的,浔州军难以掉头,南澳军想追上来也不容易,只要能回浔州,曹雄就安全了。舰船掉头到一半,突听了望手绝望地喊道:「正西……火船来袭装……」

    正西?那不就是浔江上游?

    曹雄懵了,他跑到左舷,恨不得将身子都探出船去,只见河道上,有十余个火球快速驶来。「这怎麽可能?」曹雄喃喃道,「叛军怎麽到上游的?这怎麽可能?」

    火长此刻也崩溃了,今晚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现在整个舰队在江面打横,火船顺势而下,迎击面最大,而且避无可避。

    火船驶到近前,尖锐倒刺插入船壳,将浔州水师的船只逐艘引燃。

    浔州水师本就密集,又在下风向,南澳水师的桐油又十分优质,竟令火舌高得出奇,一艘火船能引燃两三艘战船。

    短短一柱香的工夫,整个浔州水师舰队都陷入火海之中,火焰烧得两岸宛如白昼,即便隔着数里都感受得到暖意。

    曹雄座船上,手下要拉着他跳水逃命,然而曹雄根本不会游泳,说什麽也不敢往水里跳。

    耽误许久,座船也燃起大火,曹雄身上沾染些许火苗,起初还能拍打熄灭,随後窜上身的火焰越来越多。

    周围空气愈发炙热,把他身上的油脂都要榨出来了,一把大胡子连带眉毛、头发都烧得精光。曹雄实在撑不住,跳入水中,浮沉片刻,找到块木板,还未及庆幸,就发现自己已被水流推往三江口,一艘已燃尽的火船迎面撞来,曹雄木板脱手,在水中挣紮许久,活活淹死。

    梧州城头,此时已鸦雀无声。

    一个半时辰内,三百艘战船,数百艘火船,一万余浔州士兵,都化作了烈焰的燃料。

    整个西江,目之所及全都被火焰点燃,放眼望去仿若地狱火河。

    微风吹来,空气中是浓郁至极的焦香,知府腹部痉挛,一弯腰,当即吐了出来。

    大火整整烧了一晚,清晨时方停,整条航道上,全是船只残骸和缭绕的青烟。

    南澳军的炮舰重新在江面现身,同时陆军也在白鹤岗构筑阵地,向城中炮轰。

    从舰船来看,南澳军昨晚被烧毁的只是几条破船,主力舰队根本没有损失,人员更是几乎没有伤亡。反观广西,水师全灭,浔州一万精锐全军覆没,总兵死於乱军之中,朱燮元苦心攒下的家底,赔得一点不剩。

    梧州守军士气低落到极致,开城投降。

    同时,白浪仔已带着水师主力向浔州方向靠拢,浔州主力全灭,想来投降也是应有之义了。南澳陆军队正张墨野正带着自己旗队入梧州城清点缴获。

    西江河道,郑鸿逵站在一艘福船的舰甲板上,监督手下清理河道。

    同在舰甲板的还有海军学校新一期的学员兵,人手一个笔记本,正向郑鸿逵请教西江之战的来龙去脉。其中一人问道:「舰长,昨天晚上,咱们的火船是怎麽出现在敌人後方的?」

    这战术在实施之前是绝密,现在已没有保密必要,郑鸿逵道:「此地以西七八里,有一河中沙洲,名为长洲,长洲北汊河道宽深,能令大船通行,而南汊浅狭,少有船行。

    南澳火船都是单桅的舶板小船,平日就藏在南汊河滩上,避过了明军哨船,交战时点火冲出,这才打了个出其不意。」

    学员兵听得眼冒精光,连声赞叹,有人道:「简直就像诸葛亮火烧赤壁一样啊!」

    郑鸿逵笑道:「南澳的水文探查,都要探查河道和河岸。这种雕虫小技,骗不过有本事的人,说起来,还要多谢明廷换了无能之辈来做总兵。」

    「那火船转圈是怎麽回事,我听附近渔民都说,那是水鬼打墙吧?」

    有学员兵指着三江口的火船残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