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间破瓦房,换不来国泰民安
第215章 三间破瓦房,换不来国泰民安 (第2/3页)
中,甚至有人公开说要支持林浅。还说林浅绝非作乱贼子,乃是为民请命。
胡应台头上充血,浑身发抖,已分不清是气愤还是恐惧。
最终总督府内,三司围绕林浅究竟是不是乱臣贼子,还要不要与之相抗,争论不休。
至於应对策略,一句没提。
过年期间,分水关以东,漳州地界,百姓的日子红红火火,燃木炭的烟尘味,十里外都闻得见。而潮州百姓只能眼巴巴看着,天冷就往衣服中,多塞些纸团取暖。
百姓看分水关以西标兵营地的眼神,都带了杀意。
潮州有南澳岛贸易带动,其实百姓生活已比前些年好多了,对比起来,落差感尚不大。
以西的惠州府、广州府,受贸易影响逐渐变小,百姓的落差感极其明显。
加上官府采用高压政策,连南澳时报都严令禁绝。
百姓们只觉自己受苦受难就算了,现在连看看隔壁省的生活状态,官府都不许,当真忍无可忍。是以,年还没过完,就已发生了百姓围堵县衙、府衙的事。
知县、知府们迫於压力,来不及请示胡应台,将禁令松动,允许南澳时报在府内流通,这才让愤怒的百姓退去。
此举无异於饮鸩止渴。
因最新一期的南澳时报上,连篇累牍的报导了一项朝廷的新政一一朝廷向江南加派三大殿陈设银。报纸上以白话文的形式,明明白白讲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所谓「三大殿」,就是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这三殿於万历二十五年遭火灾受损,在天启五年开始修缮。
工程总花费为五百多万两,近六百万两,款项基本都是各地搜刮得来。
现在工程已基本完工,还缺宫殿陈设,大约要花费十万两银子,这笔钱直接摊派给了应天府。目前应天巡抚正上疏力求减免。
之前修三大殿时,因敛财手段隐蔽,民间尚不至反响激烈。
可能是到了最後一笔银子,区区十万两,阉党觉得是小钱,便随意摊派下去。
这消息对广东百姓来说,就是在心里投下一枚炸弹,把一腔热血炸得滚沸。
大家忍饥挨饿给朝廷凑出辽响,原以为是要用去打建奴,没想到是用来修三大殿?
农民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血汗铜板,原来半文也没花到边军身上。
官吏捞一笔,阉党捞一笔,剩下的全归了狗皇帝!
大明都要亡了,要三座破房子,有什麽用?
虽然摊派没摊到广东百姓头上,可与福建对比之下,百姓心中愤怒,已如山呼海啸一般,亟待喷发。整个年节期间,广东中东部都是在愤怒与压抑中度过。
地方官吏们无不心惊胆战,甚至有人提前备好快马,打包细软。
天启七年上元节。
九艘鲸船於潮州外海,缓缓向西航行,天元号於前方开路,其後跟着十五艘福船,九艘亚哈特船护航左右,外有十艘海狼舰,更外围十六艘鹰船不断游弋。
同时,新一期报纸运抵广东,各知府、知县已不敢禁止贩售。
百姓争抢抢购报纸,有人拿到後,就当街大声诵读。
报纸刊登了陈设银事件的最新进展:应天巡抚答应於虎丘山为魏忠贤修建生祠,换取摊派银减免。百姓听闻後,当街痛骂出声,声势惊人。
周围维持秩序的衙役,见此情景,无不股战胁息,退开百余步远。
在新一期报纸头版头条,刊登有一篇评论文章。
标题为《三间破瓦房,换不来国泰民安》。
文章用语直白、辛辣至极,全然不顾僭越、犯上与否,将三大殿比作三间破瓦房,将天启皇帝直称为木匠庸主、误国小儿。
直言皇帝无道、奸佞横行、朝局昏暗、江河日下。
同时细数自万历朝以来,明廷的种种暴政、弊政,包括贱籍、藩王、酷刑、兼并、怠政、矿税、党争、权阉、辽饷等。
结语为:「天下岂有百代不易之天子?王朝岂有千载不易之基业?
民心即天命,载舟覆舟,理之常也。
君视民为刍狗,则民视君如仇寇。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失德之君,是谓自绝於民,非民绝之也。」此文之用语,简直和檄文一般无二。
民众读罢文章,纷纷拍手称快。
在分水关以西,标兵千总读完报纸,冷汗把後背衣衫都湿透了,忙令人将此报送去广州,并加急布置防御。
同时,在东西两处防线,东处防分水关,西处防潮州百姓。
总督府中,广州一众官吏看到报纸全部呆住,各个如被五雷轰顶一般。
这文章,这……这不就是一篇檄文吗?
林浅真敢造反!
直到此时,广州城三司官吏才如梦初醒。
哪怕大半年上了几十道奏疏的胡应台,此时也全然呆住了,他猜到林浅要造反,只是没想到会这麽快,这麽猝不及防。
分水关下,可只有他的两千标兵啊!
怎麽可能挡得住福建大军?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其他了,胡应台给广东总兵下令,调集全省军队,支援分水关。
同时,给广东各水寨水师发令,派舰船防守珠江口。
「是!」广东总兵抱拳退下传令。
直至此时,众三司官吏们才回过神来,纷纷怒斥林浅无耻、是叛贼,是乱臣贼子。
还有人的忏悔,不应不听胡应台劝告,致使陷入被动。
胡应台一摆手:「够了,事出紧急,这些话留着以後再说,先商讨应对之策。」
他沉思片刻,叫幕僚拿来纸笔,飞速写就一篇奏疏,汇报了情况,将刊登了檄文的报纸附在其後。然後把笔递出,道:「各位同僚,我们一同联名上奏,禀明闽粤军情!」
有官吏仍心存幻想,说道:「毕竞是一篇文章,福建军队并无异动,这就上奏以军情相称,会不会反应过激了些?」
胡应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未待他反驳。
又有人道:「我听闻南澳时报的笔者,都是民间投稿,此文未必就代表了林浅的意思。」
胡应台瞪大双眼看向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同僚竞是这样一群蠢货。
不过广州官吏之中,也有不少人是相信胡应台判断的,纷纷在奏疏上签下自己名字。
事出紧急,胡应台也顾不上其他人了,吹乾墨迹,就让人骑快马送至京城。
而後胡应台又连下了诸多命令,诸如写告示,将林浅狼子野心公示天下,封闭港口拒绝闽船靠岸等。对林浅应对之策,一直商讨至四更许,胡应台见众官吏疲惫已极,这才挥手让众人退下。
待他回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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