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一年之期

    第527章 一年之期 (第3/3页)

帮老杀才,手痒得都快长毛了。

    现在虎子去了西域,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苏轮那个眼神,分明是“谭狗你点头,老子立马准备”。

    完颜拈花那个手势,分明是“刀已饥渴难耐”。

    就连最沉得住气的龚尊,眼底都烧着两团火。

    谭行看着这帮兄弟,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

    “想都别想。”

    一句话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完颜拈花的手僵在刀柄上。

    石玉杰的嘴角弧度凝固了。

    张玄真半张着嘴,那句“无量他妈天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苏轮瞪眼:

    “谭狗!那可是虎子!”

    谭行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知道!但是.....随他去。我们不管。”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放你娘的屁!”

    苏轮一巴掌拍在桌上:

    “虎子现在才是什么境界?外罡境!要是碰到中位邪神,跑都跑不了!你想看着他死?”

    龚尊沉声开口:

    “谭狗,我知道你生气。但虎子不光是你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你不去,我去!”

    完颜拈花收起笑,语气罕见地认真:

    “没错!虎子去那里真的太危险了!一定要把他带出来!”

    张玄真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了,指天骂地:

    “无量他妈天尊!谭狗!你不去,我们去!把兄弟们都喊上,直接进西域!不就是邪神么,又不是没砍过!”

    石玉杰按刀而起:“算我一个。”

    谭行看着这帮兄弟,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苏轮眼里的焦灼,龚尊眉间的沉凝,完颜拈花嘴角压不住的急切,张玄真脸上那副“你敢拦我我就骂到你祖宗十八代”的混不吝,石玉杰按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被烧到极致之后的沉与狠。

    “听我说完。”

    他双手撑住桌沿,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虎子他十七岁了,长大了!”

    “他说他要找他的道,那就让他去!”

    “他是个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上长城,在异域混了!”

    “而且,我们这一帮,谁不是从血雨腥风里滚出来的!”

    “我了解那小子。他自从上了长城,他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一直想超越我,不想再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了。”

    “所以他跑去了西域。”

    “一个人。”

    谭行顿了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追过去,那等于告诉他.....我们这些大哥觉得你不行,觉得你一个人什么都干不成,我们这些大哥要去把你捞回来。”

    “所以我们不能去!”

    “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能给的,能帮的,都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去闯!”

    苏轮第一个炸了,眼睛发红:

    “操!万一虎子出了事,怎么办?万一……”

    谭行盯着他,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咬出来:

    “死了就死了…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就算他命该如此。”

    “他选的路,死,也要走完!”

    “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死了就死了!没死,就一飞冲天!”

    “这次能把他带回来,下次呢?他又跑呢?”

    “他是我们弟弟没错,可他也是长城的兵。我不想他一辈子都活在我们的庇佑之下。”

    “武道之路,本就是血火争锋。他踏上这条路,就要有死的觉悟!”

    “十七岁的我们,不也是向死而生?”

    “我们能做,他难道就做不得?”

    “死了,就是他的命!”

    每一句话,都带着血。

    议事厅死寂。

    苏轮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龚尊闭了闭眼。

    完颜拈花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又缓缓握紧。

    张玄真嘴唇动了动,那句骂人的话终究没吐出来。

    林东站在一旁,沉默如石。

    谭行扫视众人,声音冷得像铁:

    “传令下去。武神殿所属,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入西域,按叛国论处。”

    众人一震。

    苏轮猛地抬头:

    “谭狗,你他妈真狠!”

    谭行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对。我狠。”

    “就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狠。他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们带人去西域,一旦出现变故,必有伤亡!”

    “谭虎他自己违背军中铁律,那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身,望向西方,声音低得像刀锋磨骨:

    “他想找道,就让他去找。活着回来,是他本事;死在西域,是他命。”

    “若他真死在那里……”

    谭行眼底暗红翻涌,苍白色的灭法之力无声无息压了下来。整座议事厅骤然一沉,桌上地图哗啦作响。

    “也算他是个爷们……”

    没人再说话。

    他心里只有一句,没人听见.....

    “虎子,别死。”

    “别让大哥,真去屠了西域。”

    众人一时沉默,连呼吸都轻了。

    那股沉默不是服气,是憋。

    苏轮拳头没松,龚尊眼皮底下血丝没退,完颜拈花的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摩挲,张玄真腮帮子咬得死紧。

    谁都看得出,这帮杀才心里那团火没灭,只是被他一句话硬压住了。

    谭行也知道。

    压得住人,压不住刀。

    虎子的事不能松口。

    一旦松口,迟早有人半夜摸出武神殿,单枪匹马杀进西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眼底那抹暗红压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虎子的事,到此为止。但西域长城那笔账,早晚要算。”

    众人猛地抬头。

    谭行目光如刀,从苏轮、龚尊、完颜拈花、石玉杰、张玄真脸上一一扫过:

    “不是现在。是等我们这些人,有资格踏进去的时候。”

    “所以,别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说正事.....”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把所有人的心思从西域硬拽回来,目光定在苏轮脸上:

    “你们几个,离武道真丹境还差多少?”

    苏轮一愣,随即眼中精光爆闪,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火药:

    “我差不多摸到门槛了!融合天人法相,凝聚武道金丹,大概半年水磨工夫,就能突破!”

    他咧了咧嘴,扫向其他几人:

    “估计其他还在闭关的兄弟,也差不多!”

    完颜拈花、龚尊、石玉杰、张玄真闻言,眼底那团火终于有了去处,齐齐点头。

    林东见状苦笑一声,无奈道:

    “我比不上你们,我突破天人合一不久,武道真丹离我太远。”

    谭行没接话,只把目光重新落回西域地图,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叩。

    那里,有虎子的道。

    而他们这些做大哥的,也要走自己的道。

    自身要够硬,才有踏平西域的本事。

    “行!”

    谭行猛地直起身,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整张长桌嗡嗡作响。

    “趁着我们联邦和异域邪神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一年!一年之内,我要你们全部踏入武道真丹!我要潜龙序列全部踏入天人合一!”

    他转头看向林东,嘴角一咧:

    “东子例外。毕竟东子是靠脑子的。”

    林东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大爷。”

    没人笑太久。

    因为谭行下一句话,直接把整座议事厅的气压砸到了地板上。

    他眼中煞气弥漫,声音不重,却一个字一个字往人骨头缝里钻:

    “一年之后,我们反攻异域,夺回西域长城,宰杀西域邪神,夺其权柄,彻底将异域邪族荡涤一空,亡族灭种!”

    “到时候,恶怖交给我!我来弄祂!”

    苏轮拳头猛地攥紧,骨节爆响。

    龚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杀意如铁。

    完颜拈花嘴角一咧,那笑容比刀还冷。

    张玄真深吸一口气,雷法口诀在舌尖打转,愣是没骂出来,只低声道:“无量天尊……这一票,干了。”

    石玉杰按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鞘里的刀,似乎都在颤。

    谭行扫视众人,声音拔高,如刀锋劈落:

    “等将异域所有邪族杀光!到时候,异域就是我们联邦的了!”

    “迁移人口,进入异域!”

    “我要让异域,每一寸角落都插上我们联邦的五星金龙战旗!”

    议事厅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

    “干了!”苏轮第一个吼出来。

    “干了!”龚尊低喝,如铁山崩塌。

    “算我一个!”完颜拈花刀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满堂杀意。

    “无量他妈天尊!杀!”张玄真终于骂出来了,骂得酣畅淋漓。

    石玉杰没说话,只把刀往桌上一按,刀鸣如龙吟。

    林东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谭行看着这帮兄弟,眼底暗红翻涌,嘴角却咧开一个真正的笑。

    那笑容里,有火,有血,有刀...

    他暗自呢喃:

    “虎子,你最好到时候还活着。”

    “等大哥带人踏平西域的时候,你要是还没死,老子把你吊起来抽,活活打死你!”

    窗外,夜色如墨。

    五星金龙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年。

    只有一年。

    一年之内,厉兵秣马,反攻西域,夺回西域长城!彻底征服整个异域,将异域纳入人族联邦版图!

    让后世子孙,不再有战争。

    他们这一代,要亲手终结这场绵延千年的血战。

    哪怕身死道消,魂归长城.....

    亦死而无憾!

    ……

    而此刻,西域魔谷。

    血池翻涌,血气蒸腾。谭虎仰面泡在池中,闭着眼,嘴里哼哼唧唧,活像泡的不是血池,是自家烧好的热汤。

    他浑然不知,自家大哥已经一肚子火。

    更不知道,魔谷深处那座杀戮神殿中,一双燃烧着猩红血焰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像盯着一只自己送上门、白白胖胖、还不知死活的小玩具。

    可谭虎现在只觉得.....

    这澡,泡得真他妈爽!

    在他虎爷眼里,死亡如风,常伴己身。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死。

    从小到大,他就认定自己气运庇佑。

    多少次险死还生,别人说他命大,他都嗤之以鼻:废话,虎爷这叫天命在身。

    更何况,还有某人给他打了个样。

    某人每次到处搞事,死里逃生,还每次都能装得一手好逼:

    “只要砍不死,就往死里砍!越不怕死,就越不会死!”

    这句话,从小到大 ,谭虎一直奉为圭臬。

    在虎爷眼里,大哥能做,他凭什么做不得?

    大哥十七岁能在异域搅风搅雨,他虎爷能差?

    都是谭家血脉,谁差谁啊!

    他一定要让“戟霸”压过“血刃”!

    让所有人都知道,谭家双雄,戟霸无敌!

    血池水波一晃,倒映出他咧开的嘴角。

    魔谷深处,恶怖眼中血焰一跳,笑意更浓。

    他感受到了谭虎身上的气息...

    “永战的永恒煅炉……”

    “还沾着武斗的气息……”

    “身负吾主的永恒猎标……这小子,居然还是吾主选中的神选战士……”

    “有意思……有意思……”

    恶怖看着血池中笑得像个傻子的谭虎,眼中那抹玩味越发浓郁。

    血池里,谭虎翻了个身,又舒服地哼唧一声。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趟澡,怕是泡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