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一年之期
第527章 一年之期 (第2/3页)
在疯狂再生,坏死的皮肉被灵能冲刷殆尽,新生的肉芽从伤口深处挤出来,填满创面,覆盖血管。
被幻弦异族震伤的内腑也在修复,破裂的脏腑在灵能滋润下重新合拢,淤血被冲刷,经脉被疏通。
谭虎的眉头松开。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呃……”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在空旷的魔谷里回荡。
他仰着头,闭着眼,浑身浸泡在翻滚的血水中,嘴角咧开一个混不吝的笑。
“舒服……”
那表情,那姿态,那舒爽的呻吟……
像极了在北疆时泡温泉的模样。
像极了在梧桐老街澡堂子里,和大哥挤在池子里,互相搓背,大哥骂骂咧咧,热气腾腾。
他早就把什么恶怖、什么杀戮之主、什么最凶之神,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呢。
泡都泡了,还能他妈咋的?
而此时此刻......
魔谷深处。
杀戮神殿。
那座从万神殿强抢而来的宏伟殿宇,此刻已被暗红血雾浸染成狰狞的赤红色。
殿内,穹顶的琉璃瓦碎了七成,露出翻涌的血云。
殿中央,一张由血煞凝成的巨大血床上,一道身影仰面躺着,鼾声如雷。
恶怖。
祂睡得很沉,双臂枕在脑后,暗红长袍随意裹在身上,露出一截布满古老纹路的胸膛,那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搏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鼾声平稳如潮,震得殿内血雾微微震颤。
忽然。
那道鼾声停了。
血床之上,那双紧闭的猩红眸子,猛然睁开。
杀意与欣喜,在瞳孔深处同时炸开。
那双眸子燃烧着永恒血焰,深邃如渊,倒映着殿顶碎裂的琉璃和翻涌的血云。
祂的眼珠转了转,视线穿透殿壁,穿透暗红血雾,穿透整座魔谷的地形,精准地落在谷中那片血池上。
然后祂看见了。
血池之中,一个赤条条的身影正仰面泡在水里,浑身的伤疤在血水滋润下缓缓愈合,那张脸舒爽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人甚至还闭着眼,晃着脑袋,嘴里哼哼唧唧的。
跟他妈泡澡堂子似的。
恶怖的猩红眸子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三秒。
然后祂缓缓坐起身来。
血床无声塌陷,化作血雾散开。
祂赤足踩在殿中冰冷的石面上,暗红长袍拖曳在地,袍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无声嘶吼着。
祂歪了歪头。
那双燃烧着猩红血焰的眸子中,杀意与玩味交织翻涌,像一锅即将沸腾的岩浆。
居然有人敢进祂的地盘。
这千年来,不是没有生灵误入过魔谷。
那些本地诸族、人族武者、流浪邪神,哪怕只是远远路过魔谷边界,都会立刻收敛气息,以最快的速度绕开,像老鼠见了猫。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闯进来,还没走到血池边就被血煞之气吓破了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转身就逃。
可眼前这个……
一个人类。
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类。
一个天人合一境的人类。
赤条条地泡在祂的血池里。
像回自己家一样。
像泡自家澡堂子一样。
还他妈在哼唧。
恶怖沉默了片刻。
然后祂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极深,极冷,却藏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有意思。”
祂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像从九幽地狱传出来的呓语,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真有意思。”
祂缓步朝殿门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莲,旋开旋灭。
魔谷之中,暗红血雾翻涌如潮。
而血池里,谭虎还浑然不知地仰着头,闭着眼,享受着那股钻入骨髓的舒爽,嘴角挂着舒爽的笑。
“大哥……”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澡堂子……比北疆那家强多了。”
.....
漆黑之地,武神殿,修炼室。
谭行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灭法之力如怒龙盘绕,苍白色的灵能光焰在体表明灭不定,每一次脉动都将密室内残存的灵能碾碎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反复碾压过的稀薄感,像有人把整间密室的天地灵气一寸一寸地绞杀干净。
自从三天前和辛羿那一战之后,整个黄金一代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比那更狠。
是被人把脸摁在地上,用事实告诉他们......你们不够强。
辛羿,那个曾经一夜白头、武骨尽碎、差点废了的辛羿,吞了魁猩权柄,重燃射日之弓,武道真丹巅峰,一箭七十二连射,逼得谭行动了真格。
黄金一代所有人都在场。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轮当场就把烟掐灭在掌心里,烫得皮肉滋滋作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龚尊沉默着离场,背影沉得像一座压着火的铁山。
完颜拈花笑容收得干干净净,回修炼室的路上,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
张玄真没骂人。
他一声不吭地走了,这在张玄真身上,比骂一万句“无量他妈天尊”还吓人。
谷厉轩、马乙雄、蒋门神、慕容玄……
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演武场,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眼底都烧着同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不甘。
凭什么辛羿行,我不行?
凭什么谭行能一路绝尘,我只能在后面吃灰?
凭什么黄金一代只能有一个武斗权柄、一个破灭融化权柄?
操。
这口气,咽不下去。
于是从那天起,武神殿内殿的修炼室,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空过。
黄金一代三十三人,除了镇守冥海的叶开,剩下的人像疯了一样,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部砸进了修炼里。
谭行作为殿主,自然不能落后。
他虽然已经武道真丹后期,触及真火炼神壁垒,可那一战之后,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
他的最大战力,很大程度上依赖武斗权柄和血神角斗场。
可权柄是外物。
斗域烧的是神火,神火是轮回茧那些用户每天骂他骂出来的。
如果有一天,那些用户不骂了呢?如果有一天,轮回茧系统出了变故呢?
如果有一天,他面对一个权柄比他更强、神火比他更旺的存在,斗域开不出来呢?
比如......恶怖。
火狱荒原那一战,恶怖重伤五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种碾压一切的蛮横,那种视天王如无物的从容,那种“你们纯度不够,老子懒得杀”的傲慢。
谭行忘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恶怖那句话的意思。
“我等你,等你来找我。”
这不是放水,这是施舍。
一个杀戮之主,对一个真丹境蝼蚁的施舍。
谭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施舍。
所以他要变强。
权柄要练,神火要攒,但最根本的,还是自身境界。
真火炼神。
只要踏入那个境界,他的武斗权柄才能真正发挥出上位侍神级别的威能,斗域的范围和持续时间才能撑得起与恶怖的一战。
可真火炼神,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联邦千年来,天王殿总共出过十八位天王,现存的几位老天王,哪个不是苦修数百年才踏入那个境界?
他谭行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真丹后期,已经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记录。
可还不够。
远远不够。
“轰!”
修炼室内,灭法之力猛然暴涨,如怒龙咆哮,苍白色的灵能光焰从谭行体内喷涌而出,将整个密室照得一片惨白。
墙壁上刻着的灵能阵纹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寸寸碎裂,石粉簌簌落下。
谭行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一闪即逝,瞳孔深处,一片翻涌的暗红汪洋若隐若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夹杂着几缕暗红的血丝,在空气中迅速蒸干。
“还是不行。”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真火炼神的壁垒,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他已经摸到了那堵墙。
甚至能感觉到墙后面传来的灼热气息。
可就是推不开。
差一口气。
每次都差一口气。
谭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走到修炼室角落的石台边,拿起上面的战术手环看了一眼。
三天闭关,武神殿的运转数据全部由林东和苏轮代管,手环里积压了上百条未读信息。
他快速翻了一遍,大多数是潜龙序列的训练进度、灵能基座阵列的监测报告、联邦各战区的动向通报。
直到最后一条。
谭行的手指顿住了。
发信人:苏轮。
时间:三个小时前。
内容只有一行字:
“虎子跑了。一个人去了西域。留了张纸条,说什么‘去找寻自己的道’。苏回说看见他往西边去了,穿的是裂地猛虎战甲,扛着玄铁大戟。”
谭行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握着战术手环的手指关节,缓缓收紧了。
“虎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弟弟的名字,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关掉手环,转身,大步朝修炼室门口走去。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苍白色的灭法之力余韵从门缝中溢出,在走廊地面上蔓延出数丈长的细碎光痕。
武神殿议事厅。
苏轮、林东、龚尊、完颜拈花、石玉杰几个人已经围在长桌旁。
长桌上铺着一张西域全境地图,暗红色的地形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已知的危险区域。
谭行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轮脸上。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苏轮开口,声音急切:
“那臭小子,趁我们都在闭关的时候溜了!小回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可我们全在修炼室里死关,消息压到今天我出关才知道!我第一时间立马派人去追,已经晚了!那小子从漆黑之地界域边缘偷溜进了激流川,从激流川进了西域!那里我们的人进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上的标记乱跳:
“邪祟异族和邪神密度太高了,一旦贸然进去,引出那些上位邪神还好,要是引出恶怖,那就糟了!”
谭行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模拟轨迹图。
从漆黑之地出发,向西。
穿过激流川,就是赤红森林。
再往西……是魔谷。
谭行的眉头缓缓拧起,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极淡,极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小王八蛋。”
苏轮闻言,看向谭行:
“怎么说?要不要我们一起进西域,把虎子带出来?现在西域太危险了,整个异域的邪祟都在那里!那小子进去太危险了!”
众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
完颜拈花嘴角一挑,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龚尊缓缓直起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像一尊铁山在缓缓苏醒。
石玉杰按着刀的手背青筋跳了跳,嘴角咧出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张玄真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翻他那套雷法口诀了,嘴唇翕动着,看嘴型分明是.....“无量他妈天尊,终于要开荤了”。
谭行嘴角一抽,看向一帮兴奋至极的兄弟。
他哪里不知道这帮吊毛的想法。
自从创建了武神殿,他们早就被憋坏了。
以往在各自战区,今天不是砍邪祟,明天就是撩拨邪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现在呢,天天操练那帮潜龙序列,每天按部就班,嘴里早就淡出了鸟来。
潜龙序列那帮小子是练得嗷嗷叫,可黄金一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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