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万神殿-立!

    第478章 万神殿-立! (第1/3页)

    中部战区,长城界域。

    当谭行在血神斗场中咬碎夜祟喉管的刹那,整片长城上空那粘稠如活物的黑雾,轰然炸碎。

    阳光,终于落在了青灰色的城砖上。

    城墙之外,那曾如黑色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的夜魔异族,在同一瞬,僵住了。

    它们没有退。

    它们只是……骤然停滞,就像亿万具被同时掐断魂线的傀儡。

    狰狞的骨刃从指间滑落,砸在冻土上闷响如鼓;

    口中低沉的战吼,变成了混乱而哀切的长鸣,凄厉得像失了母巢的幼兽。

    那几只体型庞大的夜魔统领最先崩溃,当场跪伏在地,额头疯狂砸向地面,碎石割裂面甲,冻土沾满黑血,它们却犹不知痛,叩拜不止,指甲抠进岩缝,扯出断裂的肌腱。

    它们的神......死了。

    信仰崩塌的那一刹,夜魔族三大祭祀体内骤然消散的夜祟赐福权柄之力,甚至还没来得及化作一丝挣扎,就被早已锁定他们的王卫统领一刀枭首。

    三道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如瀑。

    神火既灭,脊骨既碎,斗志便如沙塔,风一吹,灰飞烟灭。

    下一刻......

    整条长城界域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烽火连台,刀光映日。

    那些曾在漫漫长夜中浴血厮杀的联邦战士,此刻每一张脸上都涌动着滚烫的热血和近乎狰狞的狂喜。

    他们踏碎残存的黑雾残渣,像一炉熔岩浇进了溃散的夜魔潮水之中......

    刀抡成圆月残影,人冲成铁水洪流。

    杀声冲霄,震得烽火台上的砖石簌簌颤抖。

    天穹之上,为韦正护法的武法、永战两位天王,同时心有所感。

    他们感知到了......那道盘踞战场、如毒蟒般蚀骨噬魂的漆黑邪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连根拔起,骤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正当两人面露茫然之时,一直盘膝而坐的韦正猛然睁眼,双目精光暴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砸在两位天王心头:

    “夜祟死了。”

    “谭行杀的。”

    “从此往后,异域......再无黑夜之神。”

    武法身形微震,旋即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失态的弧度。

    永战则再也压不住胸腔里那口滚烫的气了。

    他仰天怒吼,声浪如惊雷滚过整条防线:

    “全军听令!”

    “下达灭绝令!”

    “夜魔族亡族灭种!”

    “给老夫......杀!”

    “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每一个字都带着百年血仇的锈味,砸在每个人胸腔里,比战鼓还响十倍。

    没有人追问谭行为何能杀夜祟。

    一个武道真丹的少年,斩了一尊上位侍神......这件事本身,已经超出了所有战前推演、所有军情判断。

    但战场不需要推演。

    只需要结果。

    而结果是:夜祟死了。夜魔族的神,灭了。

    光是这一条,就值得整条长城的兵卒扔掉头盔吼三嗓子,再拎起刀冲下去砍一万颗脑袋。

    光是这一条,谭行就是英雄,而英雄,自当尊重!

    命令传遍整个战场的刹那,无数联邦战士应声暴喝,声浪汇成一条咆哮的铁龙,碾过城垛、翻下城墙,朝着那片仍在跪伏、仍在叩拜、仍在向一尊已熄神明哭嚎的夜魔潮水中,狂冲而下。

    刀光落下,黑血冲天。

    一颗颗狰狞头颅滚落冻土,被随后涌上的铁靴踏碎成泥。

    没有俘虏,没有劝降,没有犹豫。

    每一刀砍下去,都是被夜魔撕裂的人族身躯换来的百年血债。

    每一刀砍下去,都是千百座无碑荒坟下压着的刻骨深仇。

    而夜魔族......仍在跪伏。

    它们像被抽空魂魄的枯木偶,指爪深深抠进冻土,指甲翻卷、骨节断裂,浑然不觉,额头疯狂磕地,磕得面甲碎裂、眉骨外露、黑血糊满脸膛,口中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嘶哑祈祷。

    刀锋切过脖颈时,它们甚至没有躲闪。

    最后一刻仍在叩首,黑瞳深处倒映着一道早已熄灭的神火虚影,像溺水者望着沉入深渊的最后一盏灯。

    武法立于天穹之巅,俯瞰脚下那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与黑血漫卷的战场,沉默许久,低声吐出一句:

    “异族立族,靠神祇一手托举。神在,族在;神亡,族灭。”

    “它们这一跪,不是跪我们,是跪自己信仰烧尽的冷灰。”

    “……可怜,可悲,可叹。”

    永战猛地转头,浓眉倒竖,嗓门粗得像砂石磨刀:

    “武法!你少在这儿摆你那酸诗架子!整这些个软调子!异族有什么可怜的?!血债血偿,天道轮回!送它们去见它们的神,就是最大的慈悲!”

    武法闻言,摇头失笑,心头暗骂一声莽夫,却也没再辩。

    他对异族的态度,和永战、和所有天王一样......亡族灭种,一个不留。

    方才一句感慨,不过老兵见惯生死后一瞬的唏嘘罢了。

    永战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韦正,目光在韦正颅顶那对新生双角上重重一停,随即咧嘴大笑,笑得眼角皱纹全挤成一团,抬掌照着韦正肩膀就拍了一记:

    “好小子!真火练神了?!”

    韦正拱手,声稳如铁,眼底翻涌的喜色却压不住:

    “幸不辱命。”

    “好!好!好!”

    永战三声大笑,一声比一声高亢,震得袍袖猎猎,声音里灌满了老卒见后继有人的滚烫热意:

    “人族多一尊天王,天王殿便多一把天王宝座!”

    “好!太好了!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武法亦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韦正身上,满是慨然,声音低沉却滚烫,像老兵卸甲前的最后一句嘱咐:

    “中兴一代之中,你与朱麟,是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最为看好的!”

    “如今你们两个先后踏进天王境,再加上黄金一代那帮小子正在成长……”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越过韦正,望向远处烽火连天、黑血漫卷的长城界域,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刀锋入鞘般的肃穆与安然:

    “人族大兴,已见端倪。”

    “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算哪天死了,也能闭着眼笑了。”

    韦正望着两位老天王鬓边霜白、肩头战袍染血,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深深抱拳,整个脊背弯了下去,弯得极深、极重。

    他背后,长城之上烽烟滚滚,天光之下刀山血海。

    一面染透的联邦战旗在残破的烽火台上猎猎高扬,旗面上弹孔密布、血迹斑斑,却始终不曾垂下......那是用百万条人命换来的不落之帜。

    这一刻,历史被一刀劈成了两截。

    夜魔族,灭族。

    溃壤族,灭种。

    欲魔、夜祟、溃壤,三尊上位邪神的神位同时崩塌,神火在黑渊深处炸成碎片,灼得诸神王座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全都猛然一缩。

    人族的拳头,砸出去了。

    第一拳,就砸碎了三个神座。

    那些曾在封禁裂隙之后冷眼俯瞰长城、视人族如蝼蚁的破封诸神,那些曾以为人族不过是一群钉在城墙上的血肉耗材的侍神们,此刻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祂们的傲慢,被一柄凡铁铸成的刀,劈开了缝。

    缝里透出来的光,名叫复仇。

    长城之上,杀声未尽。

    战旗猎猎,血仍未冷。

    人族的第一拳已经轰出。

    第二拳,已经在路上了。

    .....

    与此同时,异域西域,无相荒漠。

    黄沙漫天,万里死寂。

    秦怀化站在早已坍塌的无相神殿废墟前,长袍猎猎,面色铁青。

    他逃了。

    从中部战场上那些人族天王眼皮底下,像一个被踩碎棋盘的赌徒,弃局而走,连头都没回。他不是怕死,他是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那三尊愚蠢的邪神一样,被人族当猪宰了。

    但此刻,当他站在无相荒漠之中,看着满地断壁残垣、风沙埋骨,他才真正意识到......

    他输了。

    韦正,斩欲魔,融六欲权柄,踏入天王境。

    朱麟,斩溃壤,获得腐烂与重生权柄。

    谭行,竟然真的在神前死斗,宰了夜祟,获得了漆黑权柄!

    三尊邪神,三柄权柄,三颗棋子,全被人族摘了。

    他不在意欲魔的死。他不在意溃壤的亡。

    他甚至不在意夜祟被剁成肉泥......那三头邪神,原本就是他计划中必死的祭品,用祂们的陨落来换取诸神的警惕与收缩,是他在棋盘上早就落好的弃子。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漆黑权柄。

    那是黄铜之主亲自赐下的杀伐权柄之一,是诸神权柄序列中最锋利的刀之一,是他耗费心机、布局、才堪堪触碰到的一线机缘。

    而那一线机缘,就差最后一寸,便落入他掌心。

    结果,被那个连天王都不是的畜生,一口咬碎夜祟喉管,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

    他不甘心。

    更让秦怀化暴怒的......依旧是谭行!

    就因为这个畜生像过家家一样在血神角斗场,和韦正互换了姓名......他所有精密推演、所有环环相扣的局,全盘崩碎。

    他算了一百步。

    算诸神的傲慢,算人族的愤怒,算邪神权柄之间的克制与吞噬,甚至算好了自己何时现身、何时收割、何时退入无相荒漠藏匿。

    可他没算到......真的会有人,这么无聊。

    无聊到在血神角斗场上,报别人的名字。

    "可笑……"

    秦怀化站在废墟前,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满含着愤怒:

    "……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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