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神前起舞

    第475章 神前起舞 (第3/3页)

....但兴奋也是真的。

    那种“老子一定能活着回来”的蛮横自信,像刻进骨头里,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此刻站在血神角斗场中,赤身裸足,只剩一刀,谭行忽然觉得像是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最后又站在了那年的起点上。

    不同的是,当年他面前是荒野的风,如今他面前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神。

    但这他妈不是更好吗?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活着...

    对面,夜祟将双刃战斧举至齐眉。

    黑眸锁死谭行,嘴角裂得更深。

    祂也想起来了。

    千年之前,血神尚未赐福,神座尚未加冕,祂只靠血肉和骨头,带着夜魔一族,一刀一斧跟中域诸族撕杀。

    那时候每一次呼吸都裹着血腥味,每一场胜利都是踩着尸堆爬出来的。

    而这些,在祂成神之后的千年里,祂自己差点忘了。

    忘了每一次战斗之前那种掺着恐惧的兴奋,那种刀刃即将切开皮肤的期待。

    “感谢……”

    夜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虔诚,像含着烧红的炭:

    “感谢吾神……谢谢您,让我找回当年的我.....那个夜魔之王,达克莱伊。”

    祂仰天咆哮:

    “感谢吾神!”

    战吼未落,祂动了。

    但没有冲向谭行。

    祂把双刃战斧往地上一插,斧柄没入石板半尺,然后开始跳起夜魔族的战舞。

    肢体虬劲,干净利落,每一动都带着刀刃般的锐气:

    双臂张开如黑翼舒展,腰身拧转时银灰纹身泛起幽光,脚步踏在石板上击出铿锵脆响,像战鼓点地。

    那是一种原始到近乎野蛮的舞蹈,没有半点花哨,全是杀伐之气的具象。

    每一次旋身,脖颈青筋暴起如要炸裂;

    每一次顿足,都伴随着怒吼。

    祂一边跳一边笑。

    那笑容在千年的成神生涯中从未出现过,清澈、狂热,透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虔诚狂喜。

    谭行看着对面莫名其妙跳起来的夜祟,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

    “操”。

    上次他在血神角斗场干那个夜魔族的卡兹克时,那杂碎也跳过这玩意儿。

    夜魔族的规矩.....大战前跳战舞,向族人表勇武,向对手展杀意。

    谭行不得不承认,夜祟跳得确实不错,力道、节奏、野性全踩在点上。

    但他妈的,不就跳舞吗?

    北疆舞王,四个字,当你谭哥是白叫的?

    谭行沉腰立马,左手刀背扛上肩头,左脚猛地顿地,张口怒吼:

    “呼.....哈!”

    北疆战舞,起手式,杀阵开门。

    他的动作跟夜祟截然相反。

    夜祟是原始野性,他是刚猛霸道。

    每一下甩臂都灌着劲风,每一下踏步都踩出闷雷般的回声,腰胯拧转幅度大到近乎夸张,赤裸脊背上旧疤在火光下明灭跳动,像披了一层烧红的烙铁纹路。

    他侧身,刀锋虚斩,刃口破空呜咽;

    顺势拧腰回旋,刀背贴着小臂翻转一周,最后猛地劈下.....

    刀尖在身前石板划出一条直线,笔直指向对面的夜祟。

    动作收住,余劲未消。

    谭行喘着粗气,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砸上滚烫的石板,“滋啦”一声蒸成白雾。

    他抬眼,目光穿过跳动的血焰,落在对面。

    北疆战舞,收势。

    刀尖点地,下巴微扬。

    “杂碎!!”

    谭行的声音沙哑浑厚,像砂纸刮过铁皮,却带着一股土匪下山般的痞劲儿:

    “你跳的.....没老子好看!!”

    夜祟舞步顿了一瞬。

    黑眸里的杀意被一抹意外戳破,随即咧开嘴,笑得更深了。

    祂没有停,反而跳得更狂放.....斧刃插地,双手高举,胸膛前挺,漆黑的脸上满是疯癫的光。

    战魂们的嘶吼变了调,从单纯的“杀”变成带着节奏的咆哮,像在给两边的战舞打拍子。

    颅骨高墙上血焰随舞步忽明忽灭,整座角斗场都在共振。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越跳越欢,心里的较劲野火“腾”地窜了三丈高。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今天他不光要砍死这个杂碎....

    哪怕是蹦迪,也得把这个杂碎比下去!

    深吸一口气,北疆战舞第二段,开!

    弓步前刺,腰背如弓弦绷满,肘击虚影、膝撞残像、刀锋回环.....

    这套舞是朱麟亲手教的,北疆战舞的每一式都是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的杀人技。

    可落到谭行身上,杀人技硬是被他跳出了三步一顿、五步一昂的张扬节拍。

    跳到最后一段,他猛地跃起,刀身抡圆,悍然劈落.....

    刀锋入地。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脊背弓出一道粗犷的弧线。

    三息静止。

    然后猛地抬头,额发被汗浸透贴在眉骨上,嘴角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整张脸在血焰下泛着暗红的光。

    “老子要让这血神角斗场里的异域杂碎都他妈看清楚.....”

    谭行把刀从地里拔出来,缓缓站直,刀尖直指百丈外同样收住舞步的夜祟。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砸得四周战魂的咆哮都静了一瞬:

    “人族,不光能压着你们打.....论尬舞,也照样压着你们跳!”

    夜祟站在对面,斧柄斜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黑皮肤上汗光粼粼。

    祂没说话,只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而餍足的笑。

    斧刃从地面拔起。

    双足重新弓步压低。

    谭行横刀胸前,掌心渗出的汗被粗粝兽皮吸干,指节攥得发白。

    两人隔着百丈对望。

    四周血焰摇晃,战吼重涌如潮。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踩着战舞的余韵,在同一个心跳的间隙里,两双赤足悍然踏地,重心同时前倾.....

    然后把自己像两颗陨星一般,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刀尖与斧刃之间那几十丈的死域,两道狂奔的赤裸身影疯狂靠近。

    颅骨高墙之上,血焰暴涨直冲天际,整座斗兽场的温度灼至沸点。

    天穹深处,血神的虚影缓缓垂落目光。

    那双空洞的血色眼眶中,掠过一丝近乎“餍足”的波动。

    下一刻,刀与斧的前端,两股被剥离到极致的、纯粹的、血肉与骨头的杀意,悍然相撞.....

    “铛.....!!!”

    一声非金非铁的闷响炸开。

    紧接着,是炸裂的火星。

    此刻双方没有真元护体,没有邪能加持。

    脱去一切神魔外衣,只以血肉为薪、技艺为柴、不屈意志为火种。

    这场战斗,被血神亲手剥离到只剩一副最原始的骨架:

    体魄。

    技艺。

    意志。

    这不再是超凡者的斗法。

    这是两个“战士”在血脉源头,进行的一场最古老、最庄严的决死之祭。

    血神角斗场内,千万神选战士的吼声几乎掀翻穹顶。

    祂们目光灼热,死死盯着场中两道不断碰撞、撞击、撕裂又重组的身影.....每一次对撞都激起一片怒吼狂潮。

    祂们知道。

    这是千年来的第一次。

    第一次,人类与异族,被同时剥夺所有超凡加持,剥到原始底蕴、原始根源,只剩血肉、意志。

    没有取巧,没有退路,纯粹得令人战栗。

    神前死斗.....

    现在。

    正式。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