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神前起舞
第475章 神前起舞 (第2/3页)
彻整个角斗场。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千万把刀同时划过铁板,磨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永恒战争的火星:
“赌.....祭.....归.....位。”
声落的瞬间,血煞之气猛然凝实,化作八条暗红锁链,从颅骨高墙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四根钉入谭行的四肢关节,四根扎进夜祟的肩胛与腰肋。
锁链入体的剧痛让谭行浑身一绷,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锁链动了。
不是拖拽他的身体。
是在拖拽他身体里更深的东西。
一股温热而滚烫的洪流,沿着经脉反向被抽离出去.....武斗本源,正被锁链一寸一寸从丹田里拔出来。
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往外拽,血管拉扯到极限,濒临撕裂的疼。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那双黑眸瞪到最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浑身的邪能像退潮一样从皮肤表面剥离,露出下面焦黑粗糙的真身轮廓。
锁链扎入的地方,暗紫色的本源之力正被缓缓抽出,光质粘稠如蜜,在空中蜿蜒流淌。
两股本源之力被拉扯到斗场中央,血煞之气翻涌凝聚,化成一架巨型的暗红天平。
天平两端悬空浮起,左端承托谭行的武斗本源.....苍白色光团剧烈跳动,像被困住的心脏;
右端盛放夜祟的黑夜本源.....暗紫色光团翻涌沉浮,边缘缀着细碎星芒。
天平缓缓下沉,两端的重量彼此制衡,纹丝不动。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吞咽前喉咙滚过的那一下。
然后那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永恒的厮杀声、兵器交击的铮鸣、战吼与惨嚎交织的浪潮,那些声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战场传过来,又像是直接凿在颅骨内侧:
“剥.....夺.....”
两个字砸下来。
锁链骤然收紧。
谭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浑身经脉里的真元像冰遇火一样消融,丹田从滚烫变得空荡荡,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萎缩,骨骼里的力量被抽干,视线模糊了一瞬。
血浮屠脱手,随后消失。
圣血天使战甲化作点点碎光从皮肤表面剥落消散,连带着贴身的衣物一齐湮灭,化作细尘飘散。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他浑身赤裸,站在暗红石板上,脚底传来真实的粗糙触感,带着碎石硌脚的微痛。
对面。
夜祟周身翻涌的邪能全部消失。
那副漆黑狰狞的骨架也一同散去,像是被剥掉了一层壳。
祂现在的样子是祂最原始的模样.....类人形态,黑色皮肤光滑紧绷,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纹身,纹路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腹,组成某种古老而凶戾的图腾。
亦全身赤裸。
两个人隔着百丈。
角斗场安静了一瞬。
颅骨高墙上的血焰跳动着,无数战魂虚影死死盯着斗场之上的两道身影。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指节宽大、掌心里全是多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击,能感觉到肌肉收缩时那股最原始的爆发力。
但感觉不到真元。
感觉不到灭法之力。
感觉不到任何超凡的痕迹。
他跟一个普通人,没区别了。
他抬头看向夜祟。
黑皮肤的类人身影绷直了脊背,双拳攥紧又松开,爪尖的光芒黯淡了,但指尖依旧锋利。
那双黑眸里的贪婪狂热没有丝毫消退,反而烧得更亮.....那是纯粹的、原始的、剥离了一切超凡外衣之后,最本能的杀意。
夜祟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掌根贴住胸口那片被银灰纹身覆盖的皮肤,缓缓下压。
纹路之下,心跳沉得像战鼓。
然后祂抬起头,嘴角裂开一道无声的弧度。
祂懂了。
谭行也懂了。
这场神前死斗,血神不允许任何人借外物、借本源、借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祂要的只有三样东西:血肉碰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以及血管崩裂时溅上脸颊的那股温热。
祂要的东西太古老了,古老到所有超凡体系尚未萌芽之前,角斗场的沙地里就已响彻那种声音.....
肉体撞肉体。
刀锋劈骨头。
鲜血泼洒的愉悦之音。
冷漠的声音第三次降临,像一柄铁锤凿进颅骨深处:
“武.....器。”
血煞之气在二人之间翻涌凝聚,化出一座暗红的祭坛。
岩浆般的纹路在表面流淌,无数冷兵器从虚空中抽芽般显现.....
刀、剑、斧、锤、矛、戟、钩、叉.....长短轻重各异,每一柄都裹着浓烈的血腥味,刃口隐现暗红槽线,仿佛千万次饮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杀意本身。
谭行迈步上前,赤脚踏过滚烫的石板。
经过一柄阔剑,没停;
一杆长枪,瞥了一眼;
一把重锤,目光掠过。
他一步一步走着,掌心微张,轻轻抚摸,感受着每一件兵器握柄处传来的微凉触感。
直到他在一柄刀前停下。
刀身三尺有余,略沉,刀背厚实,刃口从刀尖至刀柄收出一道流畅而凶悍的弧度。
没有花哨纹饰,没有符文加持,握柄缠着粗粝的兽皮,已磨损得发亮。
谭行伸手握住。
刀柄落入掌心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沉重感从指根一路灌进肩膀,像一只手搭上他肩头,沉沉地说:
“老朋友!我来了。”
他掂了掂,试了试重心,刀锋凌空一划.....清越的嗡鸣荡开。
合适。
太他妈合适了。
对面,夜祟走向祭坛另一侧。
黑眸扫过兵器堆,目光驻留在一柄双刃战斧上。
斧柄长四尺,铸暗纹,斧头两面开刃,刃口宽阔沉重,一劈下去足够把一颗颅骨像瓜一样砸裂。
祂伸手抓起,斧柄贴合掌纹,指尖掐进缠布纹理。
战斧横于胸前,挥动弧线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闷沉呜咽,像野兽低吼。
祂笑了。
兵器祭坛缓缓散去,兵器归位。
角斗场中央只剩下两道身影、两柄兵器、一具覆盖银灰纹身的黑躯,一具布满旧疤的裸身。
血焰映照之下,两道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射在颅骨高墙凹陷的眼眶里,像两滴血坠入无边的红色深渊。
这时那道冷漠的声音第四度响起,这一次,那个字里藏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东西.....像岩浆深处翻起的气泡,滚烫、短暂、转瞬即逝:
“杀。”
音落的瞬间,血焰暴涨百丈。
整座角斗场沸腾如鼎,战吼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震得颅骨高墙裂纹密布,碎石簌簌而落,每一颗都灼热如火炭,砸上石板溅起细碎火星。
谭行弓步压低重心,裸足死死钉住地面,刀身斜垂身侧,刃口朝向夜祟。
掌心血涌如潮,心跳擂得耳膜发疼,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刻,他身上没有任何真元流转,没有任何超凡之力充塞经脉。
但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也太久违了.....
他想起了以前,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踏进荒野,也想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真气没有异能,就只有手上的刀,那时候荒野的风都像能把他掀翻.....
那时候....对未知的恐惧是真的,手心冰凉,双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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