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蜃域之盟
第466章 蜃域之盟 (第2/3页)
不歇,而是如薄纱垂落,温驯地贴合在身形之外,显出一种庄重而正式的仪态。
佗米斯开口了。
语气里的寒意未散,但那股咄咄逼人的锋锐已经撤去,转为一副近乎祭典之上的郑重:
“吾神准了。”
风声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仿佛整片蜃域都在屏息。
夜魇眼中血色光芒一亮,唇角缓缓扬起。
它深吸一口气,双臂向两侧张开,祭袍被这一动作扯得猎猎作响。
旋即微微躬身,姿态谦恭!
它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好。”
随即它直起身,目光炯炯地迎上佗米斯:
“吾夜祟之神座下神选祭祀......夜魇,代表夜魔族,向伟大的欲魔之神,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佗米斯的虚影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这份礼数。
它没有再开口,目光在夜魇脸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周身蜃气开始翻涌,虚影从边缘向内寸寸碎裂,化作万千流光,逆卷而上,消散于夜空尽头。这一次,散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断崖彻底空了下来。
夜魇目送着最后一丝蜃光消逝,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它没有急着动作,而是静静站了两息,仿佛在等风把刚才那一场交锋的余韵吹尽。
然后,右手猛地一挥。
掌心那道沉寂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赤光大盛,如一朵血莲在指掌间炸开。
紧接着,无尽黑气从那符文之中喷涌而出......浓稠、冰冷、带着深渊的腐朽气息,像从地底裂隙中挤出来的夜幕本身,汹涌激荡。
黑气在刹那间炸裂,将夜魇与身后十五名黑甲亲卫同时吞没。
断崖之上那片空间骤然扭曲,蜃气被黑气冲得向四面溃散,石阶两侧的雾气翻涌激荡,仿佛整座山崖都在震颤。
下一瞬......
黑气猛地向内坍缩,像一只闭合的巨拳攥紧了掌心的一切,旋即急速收束,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般的细丝,消散在夜风之中。
断崖之上,空空荡荡。
十五道黑影,连同那位身披祭袍的大祭司,尽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蜃域深处,欲魔神殿的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像一片凝固的深渊倒扣在头顶。
无数暗紫色的光脉沿着墙壁蜿蜒攀爬,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缓缓搏动!
每一次脉动都有细碎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声音混杂交织在一起.....
有的像婴儿啼哭,有的像男女交欢,有的像濒死者的惨叫,此起彼伏,灌入耳中便直往颅骨深处钻。
神殿内,夜魇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神殿地面。
它身后的十五名亲卫同样趴伏着,黑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有。
那股神威太沉了。
像整座天穹压在后背上,每一寸脊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热粘稠的东西顺着七窍缓缓渗出。
夜魇闻到血的味道,是它自己的。
它艰难地抬起眼皮,血珠顺着眉骨滑进眼角,蜇得生疼。
神座上那道身影在视野里不断扭曲、翻滚......上一息还是身披薄纱的妖娆女子,裸露的肌肤上流淌着液态的月光;
下一瞬就化作肌肉虬结的野兽,鬃毛如火焰般炸开,獠牙间滴落粘稠的唾液;
再转眼又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褶皱的面容上嵌着两枚旋转的星涡。
每一次变化,那股压制的威势便加重一分。
夜魇听见身后有亲卫的牙关磕碰出声响,细碎的,压抑的,像野兽在绝境中克制本能的最后挣扎。
神座左侧,佗米斯的真身静静站立。
与方才的虚影不同,此刻的佗米斯周身蜃气凝成了半透明的长袍,面容模糊在一片流动的光雾之后,但能看出它嘴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夜魇的脊背上,带着某种审视玩味的意味。
它乃是欲魔之神麾下,掌管色欲的神选祭祀。
神座右侧,另一道身影沉默伫立。
那身影比佗米斯高大整整一圈,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骨甲,骨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仔细看去,那些裂痕竟是活的,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开合翕动。
祂的面容隐在骨甲面罩之后,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瞳,瞳仁是竖着的,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祂的气息比佗米斯沉得多,整个神殿的空气在祂周身三丈内都仿佛凝滞成胶质,流动得极为缓慢。
那是哈吞尔。
掌管哀欲的泣灵族神选祭祀。
祂从夜魇一行人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只是站在那里,绿瞳低垂,注视着地上那十六具伏倒的身躯,像注视一群即将被送往屠宰场的牲畜。
而神座之上,那道千变万化的身影终于定格。
半人半蛇......上身是线条凌厉的女性轮廓,肌肤如黑曜石般光滑,长发垂落,每一缕都泛着暗紫色的荧光;
下身盘踞着巨蟒般的蛇尾,鳞片层层叠叠,在穹顶光脉的映照下折出迷离虹彩。
祂的面容美得几近诡异,五官比例精准到令人窒息。
但那张脸上同时挂着三种表情......
左眼微弯,戏谑;
右眼半阖,厌倦;
嘴角下撇,不耐烦。
三种情绪糅在同一张脸上,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从神座上倾泻而下,像打翻了一整盒浑浊的音色......
低沉的喉音、尖锐的啼叫、柔媚的呢喃、粗粝的嘶吼......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落在耳中时炸裂成无数细碎声纹,每一条都带着不同情绪和重量,同时砸进夜魇的意识深处。
夜魇眉心猛地一跳。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脑海,搅起一团混沌漩涡。
“蝼蚁。”
那两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变调三次,从沙哑到清亮再到嘶哑,最后定在一个雌雄莫辨的音色上。
“夜祟让……你们,给我带什么话?”
哈吞尔在神座右侧微微动了动,骨甲裂痕翕张又合拢,像某种无声催促。
佗米斯的目光从夜魇身上移开,转向穹顶搏动的光脉,姿态闲适如赏花。
夜魇的额角贴着冰冷地面,血珠汇成细流,顺着鼻梁滴落,在石板上洇开暗红。
它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的幅度极小......
神威压得它连呼吸都艰难......
但它还是吸进了那一口混杂硫磺与蜜糖甜腻的空气,然后开口。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干裂,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晰:
“吾神夜祟,让我转告欲魔之神......”
它顿了一息,喉结上下滚动。
“人族,已经在调集南域长城、中域长城大军,协同东部长城,围歼腐壤族。
这一次,人族的目标,是那位掌管腐烂重生本源的溃壤侍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座上的身影猛然顿住。
那张三面融合的面容上,戏谑的左眼陡然收窄,厌倦的右眼缓缓撑开一线,下撇的嘴角僵在半途......
像冷笑还没来得及裂开,就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
神殿里的窃窃私语在同一刹那蒸发。
那些从穹顶四壁涌来的交织低语像被掐断了喉咙。
光脉仍在穹顶搏动,沉闷轰鸣依旧,除此之外,只剩夜魇粗重断续的喘息。
佗米斯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祂玩味的目光缓缓消散,蜃气长袍下若隐若现的五官轮廓陡然清晰,盯着夜魇侧脸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
哈吞尔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终于完全睁开了。
骨甲上蛛网般的裂痕同时翕张,像千百张嘴同时倒抽冷气。
神殿气温骤降,石板缝里凝出细白霜花。
神座上的身影缓缓前倾。
蛇尾从座沿垂下来拖过地面,鳞片擦出一溜细碎火星,空气中硫磺味骤然浓烈。
“说清楚。”
声音不再变化,定在中年女子略带沙哑的沉音上......但那股压迫感瞬间翻了一倍。
夜魇后背猛地又沉了几分,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它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闷哼,不知哪名亲卫终究没扛住,一口血沫喷在石板上。
夜魇却在重压之下,慢慢抬起了头。
血从额头、眉骨、鼻梁一路淌下,在面颊上拉开暗红长痕,有的结了黑褐色血痂。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畏缩。
漆黑的弯角在穹顶光脉映照下反射出弧光,像两柄弯刀。
它直视神座上那道半人半蛇的身影,喉间血腥气混着话语一起涌出,字字恭敬:
“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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