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黄金台的夜-下
第386章 黄金台的夜-下 (第1/3页)
黄金台!
这三个字,在联邦意味着什么?
纸醉金迷,销金蚀骨。
哪怕你是天人境的强者,进去潇洒一圈,出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说不定,还得倒欠一笔。
谭行从小就听过这个名字。
那会儿他还在北疆,街坊那些叔伯一喝高了就爱吹牛逼。
说起黄金台的传闻,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淫笑,瞳孔里像着了火,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些半懂不懂的词儿。
谭行当时小,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地方多半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圣地。
后来于锋也跟他说过。
“劝君莫上黄金台,醉生梦死不愿还。”
说这话时,于锋脸上那股猥琐又怀念的表情,谭行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于家大少。
能让他露出这副德性的地方.....肯定不错。
但谭行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撑不起太多画面。
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黄金台顶天了,不就是个高级点儿的洗浴中心吗?
喝酒、跳舞、洗澡、吃自助餐、再按个摩……就这档子事儿呗。
能有多牛逼?
一个人一晚上顶多也就干个几千灵晶吧?
总不能还要上万?
那不是抢劫吗?
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现在,他就站在黄金台的大门前。
当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谭行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暑气,是活色生香的人气。
空气里弥漫着三种味道:酒香、脂粉香,还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木料幽香。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不冲不腻,恰到好处地钻进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你的心尖。
谭行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抬眼看过去.....
瞳孔猛地一缩。
黄金台的大殿,比他从外面想象的还要大上三倍。
穹顶高得仿佛能摘星,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飞天仙女,衣带飘飘,姿态各异。有的抚琴,有的吹箫,有的起舞,栩栩如生得仿佛随时会从天花板上飞下来。
穹顶正中,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通体由数千枚灵晶雕琢而成,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线穿过水晶的折射,在大殿里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如同置身万花筒之中。
地面铺着某种谭行叫不出名字的玉石,温润如脂,光滑如镜。玉石的纹理天然形成朵朵祥云的图案.....不是画上去的,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
谭行走上去的时候,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不是怕踩坏。
是本能地觉得.....这种地方,是我能来的?
大殿两侧,各摆着一排案几。
紫檀木的,雕工精细,每一张的边缘都镶嵌着银丝,勾勒出云纹和水波的图案。
案几上铺着锦缎桌布,锦缎上绣着金线,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每张案几后面,都摆着一个蒲团.....不是普通的草编,而是某种柔软的兽皮,外面裹着丝绸。
正对着大门的最深处,是主座。
主座比两侧的案几高出一个台阶,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饰。
主座的案几比其他的大上一倍,紫檀木上镶嵌的不是银丝,是灵晶.....整整一圈灵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案几后面不是一个蒲团,而是一张宽大的座椅。
靠背雕刻着龙纹,扶手上镶嵌着宝石。
椅子两侧,各立着一盏宫灯.....灯罩是琉璃的,灯芯燃烧着某种香料,火光透过琉璃,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主座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云海日出,群山如黛,旭日东升,气势磅礴。
谭行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切。
脑海里只蹦出一个字.....
豪。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淀了几代人的豪气。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老子不差钱”的底气,但又不至于俗气到让人生厌。
黄金台,就是这个感觉。
“谭狗,收收味!”
苏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谭行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干的。
他扭头瞪了苏轮一眼:“滚。”
苏轮嘿嘿一笑,大步从他身边走过,一脚踏上玉石地面,步伐从容得像走在自家客厅。
龚尊紧随其后,目光淡淡扫过大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谭行的震惊,也没有苏轮的嘚瑟,就是……平平淡淡的,好像在逛一个普通的公园。
辛羿走得更随意,甚至还有闲心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山水画,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这幅画还行”。
完颜拈花最后一个走进来,轻轻拍了拍谭行的肩膀,笑道:
“走吧,别傻站着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没见过世面的窘迫压了下去。
妈的。
不就是个高级点儿的洗浴中心吗?
有什么好震惊的。
……虽然他承认,这个洗浴中心,确实比他想象的牛逼了一万倍。
五个人沿着玉石地面往里走。
脚踩在玉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越发显得这里大得离谱。
走到一半,谭行的目光被大殿中央吸引了。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舞台。
不大,直径大概三丈,但设计得极为精致。
台面同样是玉石的,比地面的颜色更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绿色,像是上好的翡翠。
舞台的边缘镶嵌着一圈夜明珠,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整个舞台衬托得如同悬浮在空中。
此刻,舞台上有人。
四个女子,正带队在排练。
她们身着统一的舞衣.....月白色的长裙,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她们的头发都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鬓角处簪着一朵小小的绢花,颜色各不相同.....红、白、黄、紫。
谭行没见过她们。
但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完颜拈花之前提到的“琴棋书画”序列。
不是梅兰竹菊那种顶级的。
但看这排场,也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
四个舞姬正在排练一支舞蹈。
动作很慢,不是正式演出,只是在走位和磨合。
但即便是排练,那股子专业劲儿也看得出来.....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们的舞姿不是那种劲爆热辣的,而是一种温婉含蓄的美。
像水墨画,像古诗词,像三月里随风飘落的桃花瓣。
美得不张扬,但让人挪不开眼。
谭行看得有点愣。
不是被美色迷惑。
在他眼里,都是红粉骷髅,他又不是色逼威。
他只是从来没在这种场合,看过这种级别的表演。
在长城,清一水的都是爷们。
南部战区的那些庆功宴都是群魔乱舞,脏话和骂娘齐飞。
战前动员会上,台上讲话的是天王,台下坐着的都是等着跟邪祟玩命的疯子.....谁他妈有见过这种调调?
所以眼前这一幕,对谭行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正看得出神,舞台上的排练忽然停了。
领舞的那个女子.....鬓角簪着红花的那位.....第一个看到了完颜拈花。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喜,随即带着身后的三个姐妹,快步走到舞台边缘,齐齐欠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
“小宫主!”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
完颜拈花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随口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吗?”
“回小宫主,都准备好了!”
领舞的红花女子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完颜拈花,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人。
当她看到龚尊和辛羿的时候,眼神热烈。
当她的目光扫过苏轮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斩龙世家的少主,这个名头在联邦还是很有分量的。
然后,她看到了谭行。
瞬间眼神一亮,带着好奇和敬佩。
这位联邦最年轻的少校,他的资料早在国庆大典和全军大比武时就传遍了整个联邦五道。
谭行被这道目光盯着有点不自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联邦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谭行不自然地看向别处的时候,那位红花舞姬的目光就收了回去,重新落在完颜拈花身上,恭恭敬敬地说:
“梅兰竹菊四位姐姐的专机已经到空港了,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
完颜拈花点了点头,摆摆手:
“继续排练吧,不用管我们。”
“是。”
四名舞姬再次齐齐欠身,然后退回舞台中央,继续她们的排练。
五人来到案几前。
谭行打量着上面摆着的东西。
每一张案几上都摆得满满当当。
有酒壶。银质的,壶身上錾刻着精美的花纹,壶嘴细长,壶盖上一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有酒杯。玉质的,薄得透光,拿起来对着灯光一照,能看见手指的影子。
有菜肴。不是他想的那种自助餐式的冷盘,而是一碟一碟精致的小菜。
碟子很小,菜量也很少,但每一道都摆得像一幅画.....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配色讲究得像是艺术家在创作。
谭行盯着其中一碟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那是什么菜。
看起来像肉,但又不完全是肉。
闻起来香,但又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香味。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轮瞥了一眼,随口答道:
“霜降灵牛肉,来自云顶天宫的雪原牧场。
种公是从异域捉来的霜雪暴牛异兽,后来配种、繁殖。
一头牛要养三年,只取最嫩的那一块,一头牛也就出一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一盘,大概三万灵晶。”
谭行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这个呢?”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碟。
“碧玉翡翠羹。用的是东海灵螺的螺肉,配上云顶天宫自己培育的碧玉菜,熬制三天三夜,取最上面那一层清汤。”
苏轮说完,看了一眼谭行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碗,大概一万灵晶。”
谭行不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还想伸手捏一块尝尝。
幸好没捏。
这他妈哪是吃饭,这是在吃灵晶。
完颜拈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谭狗,别听他扯淡。这些东西都是自家产的,没那么贵。那些都是对外人的价。”
他顿了顿,笑道:“自家兄弟来吃,不要钱。”
谭行转头看他,目光复杂。
“你狗日的平时吃的是真好啊!”
完颜拈花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苏轮也在笑。
龚尊微微摇头。
辛羿嘴角勾了勾。
五个人在主座两侧的案几前落座。
谭行被安排在主座左侧第一位。
这是完颜拈花坚持的。
“谭狗,你坐这儿。”
完颜拈花的语气不容置疑。
谭行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完颜拈花认真的眼神,没多说什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蒲团确实很舒服。
软硬适中,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点,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没着没落。
苏轮坐在他对面第二个位置,龚尊坐在苏轮旁边,辛羿坐在谭行旁边。
完颜拈花走向主座右侧第一位,坐了下来。
那一瞬间,谭行有一种错觉.....
完颜拈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气质变了,而是……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主座上坐着的完颜拈花,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在长城上跟他并肩作战的兄弟,而是云顶天宫的少主,是斩月天王的继承人,是联邦最大销金库未来的主人。
他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从容和淡定。
谭行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平时在长城上跟他们一起骂娘、一起在血水里打滚的兄弟,下了长城,居然是这副模样。
黄金台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下来,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舞台上的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们继续排练,悠扬的丝竹声在大殿里回荡,与空气中的酒香、脂粉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谭行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玉杯,抿了一口菩提醉。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像一团温热的火焰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一股暖流。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的。
这辈子,值了。
苏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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