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广南之变

    第586章 广南之变 (第2/3页)

子哑得厉害,带着畏惧。

    「臣等三人,过大庾岭後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烧得走不得路,被安置在广州城外蕃坊的驿馆将养了月余。待病体稍愈,入城去寻使团,才知道————才知正使李郎中、副使侯侍御,并随行礼官、一众吏员、兵卒、随从已————已尽数遇害。」

    殿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陶谷出列,道:「你说真的?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胡言!」

    「这等大事,臣岂敢胡言?千真万确啊!」

    萧弈记得,这趟差的正使是尚书主客郎中李穆,久在省司,掌四夷朝贡、蕃国宴赐,列国礼数烂熟於胸,向有稳重之名;副使是殿中侍御史侯陟,御史台出来的,早年两度往来钱塘,见过南方的世面。

    遣使广南,他没打算让刘鋹自去帝号,无非要一封贺表、几样方物,所有人预想中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伪主当面恭顺,关起门依旧称孤道寡。

    没料到,广南伪主有这等包天的胆子。

    殿中一阵叫嚷,文武重臣都是怒气冲冲。

    「自古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刘氏偏居岭海,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胆,敢杀天朝的使臣

    ?!

    」

    李昉还算冷静,道:「你们三个,各把在广州的所见所闻,从头奏来。唐随远,你先说,如何翻的脸?」

    「是。」

    唐随远再拜,缓缓说了起来。

    「臣等自洪州南下,溯赣水,过虔州,越大庾岭,下南雄,沿北江走了将近两月,才到广州,臣在城外驿馆养病,动不得身,听说了些广南之事,心头便有不安。」

    「伪主刘鋹,不过弱冠年纪,荒於酒色,百事不理,国事尽托於龚澄枢、陈延寿两个阉人,又有宫女卢琼仙、黄琼芝拜作侍中,朝中章奏先过她们的手。臣当时便想,阉人与女子主国事,怕是刁钻、难相与。」

    「但,伪朝比臣料想中更刁钻,甚至立了桩亘古没听过的规矩,国中士人若想掌权,得要————自宫求进。广州朝堂,戴乌纱者十之七八是阉人,有家室完整之人,难获心腹之任。」

    殿中官员都不信。

    纷纷出言质疑。

    「有这等事?」

    唐随远道:「确有其事,伪主刘鋹认定,凡有家室子孙者,私心难除,唯有阉人能尽忠。」

    「可笑。」

    「俺也是开眼了。」

    「继续说。」

    「伪主又引了一女巫入宫,唤作樊胡子。这巫婆在宫中设了玉皇大帝的宝座,头戴远游冠,身着紫霞裙,装神弄鬼,自称玉皇附体,当面封刘鋹太子皇帝」,又说龚澄枢、

    卢琼仙这一干人,皆是玉皇大帝遣下凡间辅佐太子皇帝的。刘鋹信以为真,一国祸福皆出樊胡子一张嘴。」

    说话间,殿中屡屡有惊叹声。

    陶谷沉声追问道:「李穆又是如何遇祸?」

    「臣後来打听到,李郎中持节入伪朝正殿,当堂展开诏书,谕令刘氏奉正朔、通朝贡。龚澄枢、陈延寿当庭翻脸,说刘氏在岭南做了四十余年天子,与中原各为一国,何来谕之,说中原梁、唐、晋、汉、周长的十余年,短的三五载,算————算得了什麽。」

    「李郎中引经据典,陈述天下大势,一条一条驳,侯侍御在旁,按捺不住,直斥他们阉宦祸国、巫蛊乱政,说堂堂朝堂,命系於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妪,千古笑柄。」

    「刘鋹本不敢斩中原使者,可樊胡子那巫婆不过是一村妇,不识中原天威,当庭作起

    法来,披发仗剑,说玉皇降旨,太子皇帝乃天命所归,北兵若敢来,五岭自崩,瘴气自灭。」

    「龚澄枢等辈在旁蛊惑,刘鋹遂命甲士一拥而入,据闻,李郎中被拿住时,冠带不乱,侯侍御骂不绝口,当场便被打断了牙齿,次日,他们与随行员吏,一齐被押到宫门外————处斩了。」

    「临刑时,城中不少百姓去瞧了,李郎中、侯御史朝北整了衣冠,拜了三拜,李郎中言臣持节而来,持节而死,只恨有生之年,未见王师枭刘氏逆贼以谢天下。」

    说罢,唐随远重重磕首,良久无言。

    「陛下!」

    武将们齐齐出列,抱拳请命。

    「臣等,请伐广南!」

    「请陛下降旨,兵发广南,枭刘氏逆贼,以慰李郎中、侯御史!」

    萧弈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心头的怒火硬生生按下去。

    他看向那跪在唐随远身旁的士卒,见那汉子欲言又止,道:「你有何想说的?」

    「回陛下,小人是废物,没到广州就病倒了,没护住使团。随使团护卫的有一人是小人的义兄,侍卫司的老卒,一身好枪棒,为人最是肝胆。听闻,当时他护着李郎中往外

    走,一个人堵在台阶下,扎倒了四五个伪朝甲士,末了————末了被乱枪戳成了筛子,连屍身,都没能收回来。」

    说罢,这汉子猛地伏倒,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人苟活回来,为的不是保自己这条贱命,只等陛下发兵广南,小人必第一个登广州城,剁了那帮没卵子的狗才,给俺义兄,给李郎中、侯侍御报仇!」

    「你是军中汉子,朕问你,广州城好打吗?」

    「回陛下,城在江边上,城墙又高又厚。但那些守城的兵,小人瞧着,稀松!」

    「怎个稀松法?」

    「阉人能干个屁仗,不瞒陛下,小人在禁军吃粮,就那等兵,禁军一个都就能撵得他们一个指挥!」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过韶州那日,小人见着了象阵。」

    「象阵?」

    「大象,有上百头,背上绑着木楼,坐着弓手,那畜生看着唬人,其余的,就是路险,瘴气重。」

    萧弈点点头,目光移向左边的瘦小汉子。

    「你呢?见到什麽了?」

    「小人是通译,听得懂土话,他们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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