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金陵王气
第581章 金陵王气 (第2/3页)
碎冰随寒浪翻涌,哗哗碎裂。
上游,周行逢水师顺势压下,巨舰横江,直撞唐军松散船阵。
舒元备了火攻的小舟,满载乾柴膏油,趁风疾进,直冲南唐沿河水寨。
一时间,秦淮河上烟尘滚滚,连片舟船燃起大火。
萧弈难得遇到了一场硬仗,他看到李弘冀抱病之中,犹披重铠,很显眼地站在大纛下亲自指挥。
这个江南世子确不负刚烈之名,见有士卒畏缩後撤,当即令督战队压线,连斩两名退逃军校,悬首阵前以儆三军。
血腥镇压之下,守军稳住阵线。
战至午後,一支自南昌昼夜兼程的驿骑到了。
「陛下。」
「李璟请罪的奏表到了。」
萧弈看了一眼,随手递了出去,淡淡道:「到阵前,宣。」
「遵旨。」
很快,战场上,李璟的奏书便被念开了。
「江南国主臣璟顿首上言,臣闻兵戈一起,万民罹殃。今王师南下,势不可当,江左一隅,不足以抗天威。臣自知罪衅,遣使诣行阙待罪,乞赐议和。」
「传敕江南诸军,不得复拒王师,不许妄动兵戈,全线收兵止战,静候和议,若有擅自出战者,即为违诏,从重论罪!臣举国屏息,恭候上国处分!」
总之,李璟说了,不许再战。
诏书朗朗落尽,正在浴血决战的江南将士瞬间僵在那。
他们面前,是如狼似虎的中原铁骑,身後是金陵城,是抱病的世子。
耳畔听到的,是那个弃百官军士独自西逃的国主下的诏,让他们不得抵抗。
国主弃都先逃,未战先请罪,下诏止战,不许将士开罪於中原。
战,是违诏,是不忠,不孝。
前一刻,他们还在泥泞、血污里翻滚,为国拼死;下一刻,活得像一个笑话一样。
军心自然是要崩塌的。
「太子啊!这战————还怎麽打?!」
转瞬间,溃散,崩逃,譁变,弃械投降,整条秦淮河防线如决堤江河,一溃千里。
李弘冀当即鸣金收兵,下令退回金陵。
傥进当即大嚷道:「追李弘冀!」
望远镜的视线里,那银甲大将被拥入城中,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忽地。
一口血重重喷出,泼洒在城砖之上。
城门缓缓合拢,隔绝内外。
如此,大军合围金陵。
诸军分立数寨,北扼玄武湖,南据聚宝山,西围石头城,东卡蒋山来路,水陆数十里,连营不绝。
壕沟一日日挖深,炮位一处处立起,洞屋、云梯、壕桥推到阵前,把一座金陵城围得铁桶似的。
金陵城是杨吴、南唐两代苦心经营的都城,城墙二十五里,八门并立,秦淮河穿城而过,龙蟠虎踞,可谓是帝王州。
可惜,守城的人心散了。
围城头几日,每到入夜,便有绳索从城墙上缒下来。
起初,是三五成群的小兵,後来是校尉、虞候,再後来还有穿紫袍的朝官。
数日後,一个匣子摆在萧弈面前,打开,里面都是金叶子。
「怎麽?」
「金陵城中的太常博士孝敬末将的,求一个归顺的序号。」
萧弈觉得荒谬,却还有更荒谬的。
说是有两拨人同时来降,一拨是唐镐的人,一拨是锺谟的人。
双方见了,先是对骂,继而扭打,冠帽滚了一地,互相认为对方是奸党。
南朝风气,终究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同时,还有情报从洪州送来。
说李璟腊月出逃,一路舟车劳顿,到了洪州,才发现城郭狭隘,宫府营廨挤作一团,房舍简陋,连口像样的井水都打不上。
随行的宫人日夜思念金陵的好,将唐镐骂了个狗血淋头,因为当时迁都之议,唯独唐镐赞成,却是为了接手营建南昌的差事来揽权。
「李璟至南昌,日夜懊悔,与左右言金陵虽危,终是旧都,此间局促,不如归去」,唐镐则忧惧成疾了。」
萧弈不知说什麽才好,问:「朱令贇呢?」
「还在湖口,李璟到了南昌,连下数道手诏,叫朱令贇把水师聚在鄱阳湖不许移开,要拱卫南都。」
啼笑皆非的情况下,只有李弘冀还在守金陵。
依周宗传出的消息,金陵百官已达成共识,只等李弘冀一死,便献城投降。
按照这个说法,李弘冀的病情,也是活不久了。
但,没等到李弘冀死,事情又有了新的变数。
「陛下。江南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表示明日李弘冀巡城,愿擒下李弘冀,献城投降。」
「嗯,看看也好。」
次日,萧弈在金陵城外高台,放眼看去,果然李弘冀登上城头巡城。
望远镜中,他病得很重,面上毫无血色,却还强撑着,一步一步巡城。
只见皇甫继勋远远迎上去,身後亲兵不动声色地合拢,将李弘冀围在当中。
忽然,李弘冀停下脚步,无力地俯在城墙上,向皇甫继勋招了招手。
「他识破了。」
萧弈随口道了一句。
但视线里,皇甫继勋还是上前的。
果然,李弘冀正小声吩咐着什麽,忽地佩剑出鞘,一剑贯穿皇甫继勋咽喉。
城头霎时大乱,皇甫继勋的亲兵要发难,却见四面女墙之後、垛口之间,涌出一排兵马,刀枪相向,将叛卒尽数拿下。
李弘冀收剑,重重喘了几口气,却是向城外看来。
萧弈放下望远镜。
接着,便听李弘冀命人传话。
「江南世子李弘冀,请中原天子相见。」
萧弈想了想,答应了,拨马而出。
两人隔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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