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众女揭底改革,大官人车队遭劫

    第607章 众女揭底改革,大官人车队遭劫 (第3/3页)

亏平姐姐你在这儿,不然我这一头撞进去,宝玉钱不发了,我们岂不是得饿死。我这就去告诉她们,今儿都夹起尾巴做人!」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不多时,宝钗的饭也送来了。平儿忙起身进厅伺候。

    厅里只剩宝钗、探春、李纨三人,在矮板榻上围坐着用饭。

    宝钗面南,探春面西,李纨面东。

    三女一起议事。

    廊下众媳妇屏息凝神,大气儿不敢出,只里头几个贴身的丫头如待书、素云等轻手轻脚地伺候着,旁人等闲不敢擅入一步。

    外头那些媳妇子们,交头接耳:「消停些罢!都收起那没良心的盘算!连吴大娘那等老脸老皮的都碰了一鼻子灰,咱们算个什麽东西?」

    「可不嘛!她亲生母亲都不给脸,莫要到时候把我们月钱都削没了,安生点好!」

    至此,廊下众媳妇才一个个收了轻狂,规规矩矩、挨个儿上前回事,再不敢如先前那般轻慢敷衍了。

    探春方才那股怒气渐渐平了,因对平儿道:「如今从西门大宅回来,看看人家的规矩,再看看我们?正巧老太太要开源节流,又遇上府里头宝玉被劫了,东府被抄了,我这几日心中有几桩大事,早想和你家奶奶商议。你且吃了饭快些来。宝姑娘也在这里,咱们四个人先议个章程,再细细问你奶奶可行可止。」

    这边贾府议论着。

    那边大官人行近西京洛阳。

    且说这华州地界在洛阳东首数十里外。

    就像那清河县算得上是汴京副城一般。

    这华州就是西京的陪城。

    那华州知州姓贺,虽然是进士出身,一路钻营到这个位置,也是个惯会钻刺夤缘贪花恋色的主儿。

    这日,他府中後院里,一个积年的老虔婆,唤作王妈妈,领着一群丫鬟推推搡搡,涌进了一间僻静厢房。

    但见房内有个女子,不过二八年纪,生得眉目如画,清雅脱俗。

    身上一件素白布裙,头上荆钗斜绾,浑身上下不施半点脂粉。

    可偏偏有一股子天然秀色,映得陋室生辉。

    那王妈妈进来後上下打量,也禁不住心里暗道:「啧啧,好个勾魂摄魄的一汪清水!

    这世间造化神奇,竟有这等不画眉不点唇,也自天成的媚色,怨不得我家老爷把这华州地面凡有些姿色的女子,早被他梳笼了个遍,如今见了这未施朱粉的天然颜色,竟又动了心肠,定要强纳作妾。」

    那女子见众人闯入,杏眼圆睁,厉声喝道:「尔等又来作甚?我爹爹今在何处?你们对他做了什麽?我说过,我便是死,也绝不肯委身与那狗官!」

    王妈妈堆下笑来,凑近前道:「小娘子莫要焦躁。你爹爹麽,不过是被老爷寻了个由头,暂且发配远乡罢了。你若肯顺了老爷心意,做了他的如夫人,你爹爹便是正经的老泰山,这老爷如何能让自己老泰山受罪?」

    「也不过是老爷一句话,管保老泰山便囫囵个儿回来。若是你不依————嘿嘿,只怕那老命,也只在老爷一念之间。」

    「堂堂一州太守,竟强抢民女!」女子闻言,泪如雨下,哭道:「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王妈妈叹口气,拍着她肩头道:「天理?我的姐儿哟,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世道!这

    天理便是官老爷腰里的印把子,便是老爷嘴皮子上的律条!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老婆子对你掏心窝子,我也不瞒你,你若是点头同意了,日後你还是我主子不是?」

    「我且和你说,前些日倒是有个响当当的汉子,唤作甚么九纹龙」的,路见不平要救你。听着名号响亮,龙啊虎的,还是九条,那把衣服一脱啧啧啧,倒是刺得花团锦秀,看得老婆子枯田都回春,那人倒也是条好汉,与你非亲非故,不过撞见你那遭难的爹爹,便生出侠义心肠。」

    「可如今呢?不想徒有身子,也是个没脑子的闯了进来,要捉我家老爷,哼哼,那没脑子的如今早被枷在华州大牢深处,只等报往东京的刑部朱笔一点,便是喀嚓」一声人头落地!」

    「你再说说这是甚麽天理?休说他是九纹龙,九吊虎,便是纹上九十九条白龙护体,撞在官字两张口上,也叫他筋断骨折,人头落地!小娘子,听老身一句劝,好生梳洗了这身子骨儿,使出那温柔手段,把咱家老爷伺候得熨帖舒坦了,自然有你的好处前程,连带你爹爹也————」

    话音未落,只听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那贺知州腆着肚子踱了进来,满身酒气,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喝道:「怎得?磨蹭恁久,还没将这蹄子拾掇停当麽?」

    王妈妈慌忙谄笑:「老爷息怒,我等正劝着呢,救好了,小娘子面皮薄————」

    贺知州把手一摆:「罢了!费这些口舌作甚?速去取皮鞭、蜡烛来!老爷我今日偏要尝尝这清水出芙蓉的滋味!试一试这鞭打花瓣,玩一玩这等滋味,这小蹄子细皮嫩肉,不

    施粉黛便这般撩人,剥了这身粗布衣裳,还不知是何等销魂光景!」

    王妈妈并众丫鬟心领神会,齐声应喏,使个眼色就要退出。

    贺知州狞笑着,刚欲上前动手,忽听门外小厮连滚带爬地喊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急事!天大的急事!」

    贺知州一惊,手中刚接过的鞭子反手抽了一鞭,抽得小厮嗷嗷叫,怒道:「嚎甚麽丧!甚麽事?」

    小厮气哭丧道:「西——西京府尹王安中王大人亲至来华州了老爷!不单单是他,西京一应官员,车马仪仗,浩浩荡荡,全——全都到了华州城外了!」

    贺知州唬了一跳:「甚麽?这——这麽多大人,无端端来我这华州作甚?」

    小厮急道:「说是东京来的朝廷钦差大臣,官家指定的西京巡察处置使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奉旨巡察路过西京,应该再有几个时辰今日晚边就到!王大人等人便提前来华州打前站!吩咐老爷您速速更衣,到州衙听候分派,督办迎接事宜!更要紧的是,让您即刻命人装点州城,洒扫街道,预备酒席,等晚间西门大人车驾入城!不得有误,若是得罪了西门天章钦差大人....老爷你就....就..」

    不等自家小厮说完。

    贺知州慌忙对王妈妈道:「快!快将这贱人锁好!仔细看管!西门大人驾临,华州上下须得光鲜亮丽,万不能出半点纰漏!若这厢闹将起来,冲撞了贵人,老爷我官帽丢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扒了你们的皮!」

    王妈妈连声答应:「老爷放心,老身省得,保管将她看得牢牢的!」

    贺知州再不敢耽搁,抛了鞭子和蜡烛,整了整歪斜的官帽,撩起袍子便往外奔去。

    而此时。

    华州城外一座僻静野店二楼临窗,四条汉子围坐一桌。

    当头一个道士打扮的。

    对面一个凶悍外露的车夫打扮。

    旁边一个白面长身的的书生打扮。

    而末座那位,身量魁梧如铁塔,腮边一部钢针也似的虬髯,虽穿着破旧僧袍,却掩不住满身煞气。

    这僧人端起粗瓷海碗,「咕咚」一声灌下大半碗浊酒,碗底重重一顿,吓得野店其他人怒目而来,可看了看他那一对拳头比那酒坛子还大,再看这僧人身形,瞳孔一缩,不敢说话。

    大夥都是走道上的,哪能眼瞎,这和尚不好惹,只当看不到便是。

    僧人怒骂道:「他奶奶的!洒家那二龙山,聚义厅上也曾大碗喝酒,大块分金,何等快活!不想被那狗官使了阴招,破了山寨——虽说我等如今又有了立身之地,可——洒家本想

    来找你等合兵一处省得又被官兵剿了,哪知刚踏进华州地界,便听闻兄弟遭了难!」

    他顿了顿又道:「按我说,也别计算了,不如我等潜进华州,杀进州衙,砸碎那狗官的鸟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