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手札为终(上)

    第118章:手札为终(上) (第3/3页)

一开始还有“狗蛋”、“张老三”、“李寡妇”这样具体的称呼,到后来就只剩下“某童”、“某翁”、“某妪”、“某妇”。

    苏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翻页的速度加快了。手指捻着纸角的动作越来越急,纸页哗啦啦地响。字迹越来越虚浮,墨色越来越淡,有些地方淡得几乎看不清了,要凑到眼睛跟前才能勉强辨认。

    “至一村,不复问其名。村中有童十数,教之。忘问其名。忘问己名。”

    “忘问己名”四个字让苏清晏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瞪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晨光照在纸面上,把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照得格外刺眼。她能想象沈砚写下这四个字时的状态。坐在某个破屋子的墙角,蘸了墨,提着笔,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从哪来,只记得一件事:要教人识字。

    “沈砚你混蛋!”

    苏清晏骂出来了。声音破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眼泪又要往外涌,她使劲憋着,眼眶憋得发红。

    手札剩下不多了。她咬着牙继续翻。

    “山河可碎,气运可散,唯自救之念不灭。识得一字,明得一理,便多一分挣脱枷锁之望。”

    这句话出现了第一次。字迹是工整的,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写下来。墨色浓得透到纸背去了,摸上去还有微微的凸起感。

    然后又翻了几页,同样的话又出现了。

    “山河可碎,气运可散,唯自救之念不灭。识得一字,明得一理,便多一分挣脱枷锁之望。”

    这一次字迹淡了很多。

    第三次出现的时候,字迹已经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了。“山河”两个字还算清晰,“自救”两个字就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像是凭肌肉记忆划拉出来的。写到最后一个“望”字的时候,笔画轻得像是用笔尖在纸上蹭了一下就抬起来了。

    苏清晏的心脏揪成了一团。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