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15章 千手心疲惫,侠义难周全

    前传第115章 千手心疲惫,侠义难周全 (第2/3页)

道破局时的笃定从容,多了几分历尽沧桑的怅然无力。

    “我立道之初,以为天下之乱,乱于阴诡黑局、豪强专权、小人贪妄。只要尽破迷局、立好新规、守稳公道,便可肃清乱世、安定人心。”

    “如今方知,世间最难破的局,从来不在赌台方寸、江湖四海,而在人心一念。”

    人心之贪,无局可破;道心之执,无规可束。

    他能凭巧手破尽世间千术诡局,凭仁心感化敌对豪强、江湖浪子,却终究无法温暖一颗偏执寒心、挽回一众趋炎人心。

    菊英娥立在他身侧,抬眸望向暮色沉沉的登天殿,眼底清宁通透,轻声缓语,字字熨帖入心:“你想周全世人、护尽侠义,本是至善至纯之心。可世道本就参差,人心从来各异。”

    “有人生来温善,便有人天性凉薄;有人固守初心,便有人追逐强权。你以一己之心,欲渡天下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负重前行,疲惫本是常态。”

    她看得通透,世间从无全员赤诚的江湖,亦无完美周全的道义。

    花千手的苦,从来不是技不如人、局破无解,而是太过良善、太过尽责。他把天下乱象、人心背离、道统分裂的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是自己周旋不力、坚守不够、格局不广,才留不住同道、护不住正道、守不住盛世。

    殊不知,大道分歧、人心离散,是天数大势,非一人之力可挽。

    “八爷的道,是天道孤寒,本就不容人间烟火;世人趋炎附势,是人心贪妄,本就难抵岁月打磨。”菊英娥继续缓缓道来,语调温柔却笃定,“这些错,从不在你。”

    “你守你的仁,尽你的义,问心无愧、初心未负,便已是江湖至善、人间难得,何须逼自己周全万物、圆满所有人?”

    一语落地,如风散雾,稍稍抚平花千手心底积郁的郁结。

    他默然颔首,望着空旷萧瑟的殿前广场,眼底浮沉万千。

    是啊,他终究只是凡人,不是通天彻地的神明。

    他可以倾尽所能破局安世、仗义行仁,却无法强行扭转所有人的道心执念、束缚所有人的贪妄私欲。

    人道温善,本就小众;天道无情,本就易引人追逐。自古清流难立、浊世易随,从来如此。

    可道理通透,心底怅然,终究难消。

    数年并肩、朝夕共处的同门同道,曾经歃血为盟、生死相随的八子弟兄,一朝道异,便尽数疏离、兵戎暗对。昔日殿内论道、携手平乱、共定新规的热闹光景,如今只剩满目清冷、人心隔阂、暗潮汹涌。

    这份物是人非的寒凉,纵是心性通透如他,亦难淡然释怀。

    “英娥说得通透。”

    沉稳沙哑的嗓音自阶下传来,夜郎七缓步拾阶而上,墨色长衫在暮色中沉如静水,往日温润含笑的眉眼,此刻覆满风霜沉郁,眉宇间的疲惫,丝毫不逊于花千手。

    短短半载内耗纷争,磨尽他半生温柔意气。

    曾经的夜郎七,胸怀温热侠义,信人心可渡、大道可和、乱世可平。他笃信天道与人道并非全然相悖,规则之外可留温情,制衡之下可存苍生,兄弟同心、双杰并立,必能开创万古清明赌道。

    可日复一日的对峙、一次次兄弟辩驳、一场场人心背离,终究打碎了他所有期许。

    夜郎八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无可撼动。他不信温情、不认苍生、不谅人道,认定人情牵绊便是大道桎梏,唯有彻底清洗、尽数摒弃,方能抵达赌道巅峰、掌控天地棋局。

    兄弟血脉同源,道心彻底殊途。

    “我与千手,执念太深。”夜郎七立定二人身侧,目光望向沉沉暮色,语声满是唏嘘,“总想着顾全兄弟情义、同门旧情、盛世大局,总想寻一条两全之路,既不负天道规制,亦不负人间温善。”

    “如今方才明白,道心一旦分歧,便是南北两极、水火难容,从无两全之法。”

    一味周旋,只会徒增内耗;一味退让,只会纵容寒凉。

    他们顾念旧情、心存悲悯,可天道派系之人,早已利欲熏心、道心冷硬,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殿外晚风愈烈,卷起满地落叶,簌簌作响,声声萧瑟。

    登天殿高耸巍峨的殿门半掩着,内里隐隐传出低声争执、肃杀私语。明暗两派门人,已然彻底割裂,白日尚可勉强维持表面平和,暮色之下,便再也藏不住隔阂敌意、派系对立。

    初代八子,八人同心的盛世,早已名存实亡。

    忠于人道、坚守初心者,仅剩三人寥寥;追随天道、背弃旧约者,已成宗门主流。余下中立观望之辈,亦是人心浮动、摇摆不定,只待大势明朗,便会即刻择木而栖。

    “方才殿内议事,又有三位长老倒戈,公开附和八爷的铁血新规。”

    夜郎七语声低沉,藏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他们联名上书,言道弈天如今人心涣散、规矩松散,皆是人道温情太过、制衡不严所致,恳请废除旧有仁善规制,以天道铁律整肃宗门、杀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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