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89章 弈天盛极世,危机暗中生
前传第89章 弈天盛极世,危机暗中生 (第1/3页)
江南烟雨,连旬不歇。
濛濛雨雾笼住整座弈天山,层峦叠嶂尽浸在一片青白烟雨之中。山间宫阙连绵、殿宇巍峨,飞檐翘角刺破云岚,千百座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排布,绵延数十里,气象恢弘无双。
这便是三年新生的弈天会。
不过三载光阴,从两个寒门少年仗艺闯江湖、扫平四方乱象,到聚拢八方义士、定下天下赌规,再到立殿开山、坐镇江南,一统纷乱百年的江湖赌坛。
如今的弈天,早已不是初时三五知己、共守正道的小小盟会。
四海豪杰闻声归附,天下义士慕名而来,昔日割据一方、称霸州县的旧代赌王、市井豪强、江湖散客,尽数俯首称臣、纳规归顺。大江南北,但凡涉博弈之道者,无一人敢违弈天新规,无一处敢私设阴黑赌局。
世人皆言,百年乱世,一朝肃清。弈天一出,万古清明。
登顶登天殿远眺,烟雨山河澄澈,江湖风气一新,俨然一副盛世昭彰、正道恒昌的鼎盛气象。
可唯有身居棋局中心的人方才知晓,这万丈繁华、千秋盛景之下,从来都不是安稳无虞,而是暗流沉底、腐虫内生,一场足以倾覆基业、撕裂正道的浩劫,早已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滋生。
昨夜殿中三兄弟论道决裂,寒意并未随夜郎八的离去而消散,反倒像一粒冰冷的种子,落入弈天沃土,生根发芽,悄然蔓延至整座山门。
登天殿内,烛火残摇,余温渐散。
花千手立在殿中,久久未动。
素色衣袍沾了些许穿堂风雨的湿气,身姿清瘦挺拔,眼底褪去了方才论道的困顿纠结,余下一片历经打磨的沉静通透。
方才与夜郎八的对峙,字字诛心,句句破道。
那一番无情天道的推演、绝对规则的论断、人情虚妄的宣判,如同一柄冰冷天刀,剖开了他坚守数年的人道本心,也让他第一次清晰看见——自己所守的盛世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暂时虚妄。
他以为的规整乱世,不过是天道暂时的包容;他坚守的苍生温良,在极致大道面前,不过是脆弱可笑的牵绊;他倾尽心血铸就的弈天正途,早已在道心分歧的那一刻,埋下了崩裂的宿命。
夜郎七静静立在一旁,青衫沐风,眉眼沉郁。
看着眼前沉默无言的花千手,他心底满是怅然与焦灼。
年少相知,并肩数载,他最懂花千手的痴,也最信这份痴道本是人间至善。可如今世道变局、大道分裂,无情天道步步紧逼,世俗人心贪婪难改,这份赤诚温柔的人道痴念,反倒成了最脆弱、最易覆灭的软肋。
“千手。”
良久,夜郎七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老八心意已决,道心已定,再无回转余地。从今往后,弈天之内,再无三兄弟同心共济的盛况。”
一语落地,殿内更显寂寥。
曾经,三人同心,可破万局、可定山河、可开盛世。
如今,两极决裂,中道困顿,盛世根基,已然松动。
花千手缓缓抬眸,望向殿外漫天烟雨,轻声道:“七哥,弈天看似鼎盛,实则从未安稳。”
“我们扫得尽世间黑局,扫不尽人心贪妄;我们定得下天下新规,定不下大道分歧;我们守得住一时正道,守不住万古人心。”
一语道破乱世本质。
百年赌坛纷乱,从来不是败于规则残缺,而是败于人心贪欲、道心偏执。
他们以雷霆手段平定外乱,却终究治不了人心深处的恶,挡不住大道相悖的劫。
夜郎七颔首长叹:“你说得没错。外患虽平,内忧已生。”
“老八性情孤冷,执念天道,今日决裂,绝不会就此作罢。他隐忍深沉、智计通天,素来谋定后动、步步为营,今日退让,不是认输,是蛰伏布局。”
“他会静静看着我们的人道治世,看着弈天以温情规矩包容万象、姑息人心,待到弊病丛生、乱象复起之时,便是他清算人道、独尊天道之日。”
这便是夜郎八最可怕的地方。
他从不屑一时口舌之争、一瞬意气之斗。他看透人心弱点、人道短板,便耐心蛰伏、静待时机,以时间为棋,以岁月为局,坐等正道自溃、苍生自乱,而后一招定乾坤,彻底覆灭所有相悖之道。
殿外风雨簌簌,山间人声渐起。
天色微明,弈天山门大开,四方归附的豪杰、各司值守的门人、八方赶来的求教之士,络绎不绝登山入殿。
晨起的诵经声、值守的号令声、论道的辩驳声层层叠叠,响彻山间,一派鼎盛宗门的烟火气象。
外人所见,是山海归心、万派臣服的无上荣光。
可二人眼底所见,却是繁华表象下,层层交织的暗流危局。
花千手目光扫过殿外往来的人影,眸底微凉:“不止老八。”
“弈天一统天下,收揽四方鱼龙,看似八方归贤,实则泥沙俱下。真心向善、皈依正道者寥寥,心怀鬼胎、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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