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88章 内外皆风雨,道心受千磨
前传第88章 内外皆风雨,道心受千磨 (第1/3页)
弈天殿,矗立于江南烟雨之巅。
此地不属官府辖制,不入江湖宗派名录,三十年前的天下赌坛,自花千手、夜郎七携手定乱,聚拢八方贤士、立下万古新规之后,便已然默认——弈天一出,诸局俯首。
雕梁飞檐刺破濛濛雨雾,朱色殿柱经风雨洗礼,沉稳厚重,殿外悬着一方黑檀鎏金大匾,四字铁笔苍劲,落尽江湖正道风骨:弈天正途。
殿内通明烛火长燃不熄,映着堂中分立的三道人影,空气凝滞如寒潭,无半分鼎盛宗门的喧嚣热闹,只剩无声的对峙与拉扯。
昔日并肩闯江湖、扫乱象、定乾坤的三兄弟,此刻各立一方,道心相悖,理念相左,那份年少结义、并肩踏风云的赤诚,早已在大道分歧的缝隙里,生出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花千手立在殿中正中位置,一身素色布衣,不染鎏金繁华。
他早已不是当年混迹市井、凭一双巧手糊口的寒门少年。数年闯荡江湖,平定四方黑局,规整乱世赌规,一身手法臻至化境,声名响彻大江南北,天下赌徒无人不知千手圣名。
可他眼底依旧干净纯粹,带着与生俱来的“痴”。
不是贪赌的痴狂,不是逐名的痴迷,是执守公道、死守人心、不肯向冰冷天道低头的执拗赤诚。
指尖虚悬,似握牌骰,又似空无一物。一身赌术早已超脱技法桎梏,入了以心驭局、以道驭术的境界,可他道心之中,始终横着一道跨不过的坎——博弈无情,人心有暖。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如今两难困顿的根源。
左侧,夜郎七一袭青衫儒雅,身姿挺拔温润,眉眼间带着常年护世的仁侠温和,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自弈天会创立,他便始终站在人道一侧,护着天下寻常赌徒,护着花千手的赤诚本心,护着这乱世之中仅剩的温柔公道。
他知晓弟弟夜郎八的天赋冠绝古今,其天道博弈之论格局宏大,超脱凡尘,可他更清楚,无情天道,可定乾坤,亦可灭苍生。
世人皆为棋子,若博弈失了人情、规则失了温度,那这天下赌规、万古棋局,纵是再完美,也不过是冰冷杀局,毫无意义。
右侧,夜郎八一袭墨色锦衣,身姿凛冽孤冷,眉眼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双生兄弟,一温一寒,一仁一冷,一人守人道烟火,一人逐天道无极。
他立在阴影边缘,周身气场疏离凛冽,仿佛殿内的盛世繁华、兄弟情义、人间冷暖,尽数与他无关。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看透市井贪诈,看透江湖虚伪,看透人心桎梏,眼底只剩绝对的规则、冰冷的推演、无上的天道。
在他眼中,人情牵绊、仁义慈悲、苍生悲悯,从来都不是大道,是拖累,是破绽,是阻碍弈天登临极致的最大桎梏。
殿外江南细雨绵绵,淅淅沥沥打湿青石台阶,温柔细碎。
殿内气氛,却肃杀如寒冬凛风,步步藏锋,字字诛心。
方才一番论道,已然争执半宿。
夜郎八句句直指核心,拆穿人道博弈的所有软肋;夜郎七句句坚守本心,护住仁侠正道的根基;唯有花千手,夹在两极大道之间,进退两难,左右皆困。
“千手。”
良久沉寂,夜郎八率先开口,声线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似天道宣判,平直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压得满堂空气愈发凝滞。
“你自市井起家,凭一手天赋破尽民间乱局,以痴立道,以善驭术,天下无人可及。”
他缓步上前一步,墨色衣摆轻扫地面,无声无息,却自带碾压全场的气场。
“可你至今未悟透博弈本质。天地为局,万物为子,众生浮沉,皆在天道推演之中。所谓善恶,不过凡人自缚;所谓慈悲,不过弱者托词。”
“你守苍生、顾人情、存心软,看似仁侠盖世,实则道心残缺,永远入不了无上大道。”
这番话,没有斥责,没有讥讽,只是纯粹的大道评判,却比刀剑更锋利,直直剖开花千手坚守数年的本心。
花千手眸光微动,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困顿。
他从不否认夜郎八的天赋,更不否认对方的大道格局远超凡尘。
这些年行走江湖,他见惯了人为赌狂、为利疯、为欲恶,无数人沉沦赌局,家破人亡,贪婪无度,丑恶不堪。
人心本杂,凡尘本恶,这本就是乱世常态。
若依夜郎八所言,弃人情、斩牵绊、绝慈悲,以绝对规则制衡天下,以无情天道规整万物,的确能瞬间肃清所有乱象,让世间再无徇私舞弊、再无阴诡黑局、再无贪妄之乱。
可……那真的是道吗?
花千手抬眸,目光澄澈坚定,轻声开口,嗓音温和却有力量:“八爷,天道规整万物,却不渡人心。”
“博弈之本,不在于赢尽天下,而在于度尽乱象。若为求大道极致,舍弃苍生冷暖,任由世人沦为无情棋子,纵是一统天下赌坛,也算不得正道。”
“我花千手之赌,不争天道高低,只争人间公道。”
字字赤诚,句句本心。
这是他混迹市井、阅尽冷暖之后,扎根心底的道,是他年少立誓、从未动摇的初心。
“人间公道?”
夜郎八低声重复四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似觉得荒唐,又似全然悲悯。
“天道无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