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54章 慈母安堂,旧事安然

    番外第254章 慈母安堂,旧事安然 (第3/3页)

    菊英娥微微一笑,眼底含着岁月温柔。

    “他与夜郎八一母双生,同源同脉,同修顶级赌道,天赋不分伯仲。”

    “可兄弟二人,心性截然相反。”

    “夜郎八求天道独尊,俯瞰众生,无情无念。”

    “夜郎七守人间情义,重恩重责,心软有情。”

    “三十年前,兄弟彻底决裂。夜郎八为大道弃亲情,囚亲兄,造黑暗,乱江湖。”

    “你师父为情义弃前程,守花家,护幼孤,隐于暗处隐忍三十年。”

    “兄弟二人,一念之差,一生殊途。”

    花痴开默然。

    原来师父半生孤锁、半生隐忍、半生避世,从来不是惧战,不是无能。

    是骨肉两难,是情义难全,是不愿手足相残,却又绝不苟同邪道。

    三十年囚禁,三十年隐忍,三十年看着黑暗横行、江湖沉沦。

    其中煎熬痛苦,无人能懂。

    所幸,一切皆已落幕。

    弈天会解散,天道霸权崩塌,归墟虚无覆灭,黑暗彻底肃清。

    夜郎七半生苦难,终得解脱,归隐山林,安享余年。

    “师父近日在后山竹舍静养,心境通透,再无半分郁结。”花痴开轻声道。

    “这便最好。”菊英娥颔首,“人这一生,输赢都是虚的,心安,才是真圆满。”

    她说着,伸手拿起那方白玉骰盅,轻轻摩挲。

    “你爹当年常说,骰子六面,正反输赢,看似天命注定,实则人心自选。”

    “世间从无定数的天命,只有不肯低头的人心。”

    “你两岁那年,他临走之前,拿着这骰盅,跟我说过一句话。”

    花痴开抬眸,静静聆听。

    时隔二十年,终于能亲耳听见,父亲临终前的遗言。

    菊英娥眼底泛起浅浅水光,却始终笑意安然。

    “他说,我一生赌遍天下,赢过无数高手,挣过赫赫盛名,从未输过一局本心。”

    “唯独赌这人间公道,赌这江湖清明,我输了。”

    “可我不信天道无情,不信正义泯灭。”

    “若我有子,愿他不必赌术通天,不必名扬天下,不必背负血海深仇。”

    “唯愿他,生在太平人间,活在烟火寻常,一生安稳,一世安然。”

    话音落下,安堂之内,寂静无声。

    秋风穿窗,温柔拂过,吹动泛黄纸页,吹动半生浮沉。

    花痴开喉间微涩,眼眶温热。

    原来父亲穷尽一生所求,从不是后代封神称霸,不是血海复仇。

    只是他一生未曾得到的安稳寻常。

    半生厮杀,半生封神,他拼尽一切,终结黑暗,平定乱世,重塑道统。

    到头来,终是圆了父亲最后的期许。

    他替父亲,赢回了人间公道,赢回了江湖清明,赢回了岁岁太平。

    红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无声慰藉。

    她懂他所有的心酸,所有的释然,所有无人言说的深情。

    菊英娥看着眼前儿女双全、岁岁安稳的模样,眉眼温柔,满心慰藉。

    “如今看来,他的心愿,终究是成了。”

    “他未走完的正道,你替他走完了。”

    “他未看见的太平,你替他看见了。”

    “他未得到的安稳,你替他守住了。”

    二十载血海沉冤,二十载风雨浮沉。

    两代人的坚守,两代人的执念,两代人的负重前行。

    终换得,山河无恙,旧事安然,人间清平。

    花痴开缓缓躬身,对着案几上的旧物,深深一揖。

    这一拜,敬父亲一生仁侠,一生坦荡,一生赤诚。

    这一拜,敬半生执念,半生风雨,半生不负。

    这一拜,敬过往落幕,旧事尘封,岁岁安宁。

    礼毕,他直起身,眼底再无半分阴霾,澄澈通透,温润从容。

    “爹的道,我守住了。”

    简单七个字,轻如晚风,重如山河。

    菊英娥轻轻点头,眼底泪水终是悄然滑落,却笑得无比安然。

    数十年心酸苦楚,数十年隐忍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屋内檀香袅袅,秋光温柔,旧物安然,亲人在侧。

    窗外桂香满庭,山河静好,岁月绵长。

    红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落定:

    “从前江湖多风雨,步步惊心,局局夺命。”

    “往后余生,只有烟火,只有温柔,只有岁岁情深,阖家安宁。”

    花痴开侧目望向身边妻子,望向安然静坐的母亲,望向满院温柔秋色。

    半生痴狂博弈,半生踏碎黑暗。

    他曾以身为棋,以命为赌,逆改天命,平定乾坤。

    如今棋收局落,风波尽散。

    天下无局可破,无险可闯,无仇可报,无道可争。

    唯余慈母安堂,旧事安然,佳人相伴,岁月温柔,岁岁长安。

    人间最好的圆满,大抵如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