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36章 昔日弈天,今朝归墟
番外第236章 昔日弈天,今朝归墟 (第1/3页)
暮色沉江,晚风猎猎。
方才一场清谈,字字叩心,破了众人心中迷雾,却也掀开了赌坛最深的一层伤疤。
乱石滩上狼藉未扫,断骰碎牌散落满地,血痕渗进沙土,被晚风一吹,凝得暗沉。被俘的归墟门徒垂首立在一旁,先前眼底的狂热戾气尽数褪去,只剩茫然空洞,一个个缄口不言,再无半分叫嚣虚无天道的张狂模样。
花痴开立在巨石之巅,青衫沐着残暮余晖,身影清挺孤直。
他方才一番诘世论道,不曾居高临下训诫世人,也不曾以赌神尊位压服众人,只是将天道、人道、虚无三道掰开揉碎,讲透其中正邪利弊。可道理说得再通透,江湖纷争,从来不是凭一番言语便能根除的。
人心的执念,根深蒂固;世道的积弊,百年难消。
红袖缓步上前,站在他身侧,轻声开口,嗓音压着晚风的微凉:“归墟会这套虚无邪道,听着荒诞不经,细想之下,却处处藏着弈天会的影子。”
一语点破要害。
众人闻声皆是一怔,纷纷抬眼深思。
小七蹲身收起最后一叠密信,指尖拂过泛黄纸页上潦草狂乱的字迹,眉眼凝重:“我方才细翻这些密档,越看越是心惊。归墟会的行事章法、笼络人心的手段、甚至蛊惑门徒的说辞,与三十年前纵横赌坛的弈天会,简直如出一辙。”
阿蛮挠了挠头,粗声费解:“不对吧?弈天会那帮人,高高在上,自诩执掌天道,视众生为棋子,傲气到了骨子里。可这归墟会,尽是些厌世弃道、只求毁灭的疯子,一个傲绝九天,一个沉堕深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
这话,是常人第一眼的观感。
世人皆知,弈天会是云端仙道,俯瞰凡尘博弈,不屑人间恩怨善恶;归墟会是地底恶鬼,厌弃世间一切秩序,只求尽数摧毁、归于虚无。一正一邪,一扬一沉,看似截然相反,水火不容。
可懂道之人,方能窥见内里同源的根骨。
盲童阿炳侧耳听风,听着周遭门徒心底细碎杂乱的呼吸声,缓缓道出真相:“天道极致,便是无情;无情极致,便是虚无。弈天是顺天摆布众生,归墟是逆天粉碎万物,路径不同,根由却是一致。”
简单一句,道破两道同源的天机。
世间万般邪道,追根溯源,皆从极端二字而生。
夜郎八的弈天会,执着于「天道绝对」,认为人间善恶、规矩情义,皆是凡人自缚的枷锁,唯有超脱众生、随心博弈,方是赌术极致。可无情天道行走人间,终究造尽杀业。花千手因拒绝弈天邀约惨遭覆灭,无数赌徒沦为天道棋子,一生浮沉皆由他人掌控,不得自主。
久而久之,有人看透天道凉薄,厌弃了被摆布的一生,却悟不透中庸人道的分寸,索性走向另一个极端。
既然天道不公,规矩无用,情义虚妄,那便打碎所有、毁灭所有。
昔日弈天种下的祸根,历经三十年暗流滋长,终究长出了归墟这株乱世毒花。
花痴开眸光沉沉,望向茫茫江面白雾,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阅尽沧桑的通透:“弈天是因,归墟是果。三十年前弈天搅动赌坛风云,未曾彻底消散的戾气、未曾抚平的人心创伤、未曾了结的世道偏颇,全都沉在江湖暗流里,蛰伏至今。”
“我们掀翻天局,平定弈天之乱,看似终结了旧时代的纷争,实则只是扫平了明面的强敌。那些被天道碾压、被规矩辜负、被乱世拖累的失意人,从未得到真正的安稳与救赎。”
这便是最无解的江湖真相。
杀尽反派,平定战乱,建立新序,看似山河安稳、世道清平,可人心深处的委屈、不甘、绝望从未真正消解。
天局是霸道强权,弈天是天道偏执,归墟是虚无极端。三道乱象,层层递进,循环往复,困住了一代又一代赌坛中人。
玲珑手持残破骨牌,指尖轻轻摩挲纹路,眸光清亮:“弟子从前只知,天局害人,弈天乱世,却从不知,极端正道覆灭之后,竟会滋生极端邪道。弈天追求绝对超脱,最终催生绝对虚无,这便是天道最大的反噬。”
“没错。”花痴开微微颔首,声音沉稳笃定,“真正的错,从来不是某一个组织、某一个人,而是那份执着极端的心。执着输赢,便成赌鬼;执着权柄,便成奸雄;执着天道,便成冷仙;执着虚无,便成疯子。”
“我父亲花千手,一生赌术通神,不逐天道,不逐虚无,只守人间仁侠,故而能留清白名声,被江湖世代铭记。师父夜郎七看透天道虚妄,舍弃弈天旧念,扎根人间守护众生,方得通透本心。”
古今通透者,无一不是守着「人道分寸」四字。
不执极端,不逐虚妄,身在江湖,心护苍生,有博弈之能,存敬畏之心。
菊英娥静静立在马车旁,晚风拂动她素色衣袍,眉眼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从襁褓遗孤,到浴血复仇者,再到如今稳立江湖、勘破世道大道的赌神,心中百感交集。
“痴儿,你今日这番通透,胜过百场赌局的输赢。”
她轻声叹道:“当年你父亲与夜郎八、夜郎七兄弟齐名,同属当世赌术巅峰之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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