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35章 江湖诘问,何为正道

    番外·第235章 江湖诘问,何为正道 (第1/3页)

    残阳如血,斜斜泼洒在乱石滩上。

    这一处荒滩,离花夜国南边的临江赌坊不过三十余里,江风卷着砂石,一阵阵打在人的脸上,生疼。满地尽是打碎的木牌、撕碎的账簿,还有不少归墟会弟子丢下的骰盅纸牌,零零散散,狼藉一片。方才一场暗夜围剿刚刚收场,归墟会的据点被连根拔起,可残余的气息,依旧阴冷刺骨。

    阿蛮拄着一根断裂的粗木杆,粗布短褂已经裂开数道口子,胳膊上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鲜血顺着小臂一滴一滴砸落在泥土里。这位铁打的汉子,方才冲在最前面,一拳砸碎据点厚重木门,硬生生扛下三四人的围攻,此刻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盲童阿炳立在一块大石边上,双目无光,一双耳朵却微微颤动。周遭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听觉。方才便是靠他听声辨位,听出隔墙密室之中归墟会的密谈,众人才能直捣巢穴。

    玲珑腰间悬着一副小巧的骨牌,鬓发散乱,衣袖上沾了不少尘土。方才潜入据点,是她布下连环局,搅乱归墟八徒的部署,叫对方彼此猜忌,自乱阵脚。

    小七蹲在地上,正逐一捡拾散落的密信,指尖飞快翻阅,把有用的纸片一张张收好。她执掌情报网多年,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半点不肯松懈。

    菊英娥坐在一辆旧马车的车辕之上,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她没有上前厮杀,却是后方定盘的那颗星,赌坛联盟各处传来的消息,一一汇总到她这里,调度各方人马,稳住后方大局。

    花痴开站在乱石滩的正中。

    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微微发白。经历过无数生死赌局,打过天局,战过弈天会,击败夜郎八,如今已是世人公认的赌神。可他身上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眉宇之间,依旧带着那股旁人看不懂的“痴”。只是那痴,不再是少年时代伪装出来的呆傻,而是历经世事淬炼之后,一份纯粹的执念。

    红袖静静站在他身侧,一手轻轻按着腰间短刃。她是赌坊老板之女,也是花痴开的妻子,见过赌桌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过江湖刀光血影。方才几番劝阻,叫他切莫一味逞强,不要被归墟会的疯道牵着鼻子走。此刻她不说话,只是目光警惕地望向远处的江面。

    江风呼啸,乱石沙沙作响。

    归墟会这处据点,人已经尽数打散,可主脑,依旧不见踪影。

    跑了。

    方才混战到最紧要关头,归墟会的首领借着手下门徒拼死阻拦,趁乱遁入茫茫江雾,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堆听上去惊世骇俗的言论,在众人心头盘旋不散。

    归墟会信奉虚无之道。

    他们说,赌术本无善恶,世间道义皆是枷锁。赢即是真,输即是幻,人情、恩义、善恶、苍生,全都是虚妄。一切博弈,只管尽兴撕碎,不必顾及世间众生死活。

    方才密室对峙,那归墟主隔着一道石壁,声音似哭似笑,字字句句钻入耳膜。

    “弈天会讲天道,把世人当做棋子摆布;你花痴开讲人道,立盟规、设戒律,束缚天下赌徒。天道也好,人道也罢,皆是枷锁!不如归于虚无,打碎一切规矩,输赢由心,毁灭为乐!”

    那一番话,说得不少被俘的归墟门徒眼露狂热,甚至有几个赌坛之中失意的好手,听得心神动摇,险些当场倒戈。

    仗打完了,敌人跑了,可那一番诘问,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阿蛮粗声粗气,把手里断木杆狠狠往地上一杵,“哐”的一声尘土飞扬。

    “什么狗屁虚无之道!打家劫舍,拿人命做赌注,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也配叫道?依我看,直接追上去,找到那疯子,一拳打死,一了百了!”

    他性子耿直,拳头便是道理,打便打,杀便杀,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玲珑轻轻摇头,指尖捻起地上一张残破纸牌,纸牌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

    “没那么简单。归墟会并非全是穷凶极恶之徒。方才被俘的那些门徒,不少是江湖失意之人。有的被旧时代赌局害得家破人亡,有的遭天局、弈天会轮番利用,一辈子身不由己。他们心中积满怨愤,才会信了那套‘一切皆虚’的说辞。杀一个首领容易,可这人心之中种下的执念,杀不干净。”

    小七把一叠密信收拢捆好,眉头紧锁:“我翻查这些密档才知,归墟会暗中游走各地,到处散播这套虚无赌道。不少地方的赌坊,已经有人暗中效仿。抛弃盟规,肆意设局害人,视人命如草芥。若是任由这股风气蔓延开来,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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