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连根拔起(下)

    第734章 连根拔起(下) (第3/3页)

际,意在取法人梭勒之命。】

    接着又把矛头指向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法人虽与我有镇南关之战,然彼我交兵,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日人乃乘我战胜之余,欲假我之手,酿国际大祸。

    法人若死,英法必责我,各国军舰炮口齐指,则镇南关之胜果化为乌有矣!日人用心之险,至此极矣。】

    同日,《字林沪报》社论标题是《论日人谋刺法人以祸中国》,复述了一遍邵友濂的发现,结尾是一句反问:

    【孰敌孰友?国人当自辨之!】

    《字林西报》驻东京记者则发回报导,题目是《日政府因沪上刺案未遂大起纷扰》。

    里面详细报导了外务省和陆海军的互相推诿、太政官会议的激烈争吵,报导最後还说:

    【伊藤博文或将紧急回国,政治前途吉凶难卜。】

    四月四日,海关总税务司赫德的亲信、英籍税务司金登干在清政府授权下,与法国外交部政务司司长毕乐在巴黎匆促签订《停战协定》(又称《巴黎协定书》)。

    双方承认此前《中法会议简明条款》有效,双方停止敌对行动,法军解除对台湾和北海的封锁,中国军队从越南撤兵。

    同一天傍晚,《申报》破例加印一张号外,放在头版,大字标题是——《朝廷停战撤兵,识破倭人奸计》。

    社论痛陈:【日人设局行刺,意在使我国与法人鹬蚌相争,彼坐收渔人之利。幸朝廷洞察其奸,不为所动。】

    四月七日,慈禧太後下懿旨诏令前线停战撤兵、中国军队从越南撤兵的消息正式见报。

    《申报》又发了一篇《论停战之利》,里面有一段话:

    【中法之争,在越南一隅;中日之患,在心腹肘腋。今日停战,非为怯也,乃为国家大计。

    法人虽强,远在万里;日人已在我卧榻之侧,刺刀入鞘,笑脸迎人。其患十倍於法。】

    这些社论在上海引发了连锁反应。原来聚在茶馆里骂法国人的那些人,现在骂的是日本人了。

    「他娘的倭寇!」广东会馆里,上次带头要捐八千两的唐姓商人把茶碗重重掼在桌上,「原来是日本人设的局!」

    旁边有人附和:「怪不得到处有人喊打法国人,我还以为是咱们自己人自发的,结果是日本人雇的人。」

    「报纸说了,那个乐善堂的老板,在中国待了十几年,专门交结文人,还免费印书送。印书送人—哪有这种好事?」

    有人嗤之以鼻:「我还见过他。去年他来会馆,说是要印四书五经袖珍本惠及寒士,我还捐了十两银子给他。

    现在才明白,他就是用这些书来套咱们读书人的话!」

    在望平街的报馆里,何桂笙还正奋笔疾书,写新一篇评论,题目暂定为《防倭重於防法》————

    但停战撤兵的命令传到「镇南关一谅山」前线时,冯子材等将士却「拔剑斫地,恨恨连声」。

    冯子材甚至致电两广总督张之洞,请求上折「诛议和之人」

    他们并不知道,在遥远的上海,发生了一件多麽离奇的事,彻底改变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一连串剧烈的舆论变化,也让莱昂纳尔看得目瞪口呆,满脑子就想着一件事——

    既然朝廷如此「英明」,中法矛盾又变成了中日矛盾,那「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还会写进後世的教科书吗?

    其实他一开始只想着把「乐善堂」以及岸田吟香、荒尾精给赶出中国,谁知道竟然连「东洋学堂」都连根拔起了。

    这相当於日本在中国十多年的特务网络几乎灰飞烟灭,并且此後很难再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在中国大肆盗取情报了。

    同时还让法国几乎彻底与日本决裂,据说巴黎方面已经考虑撤回驻日本公使了;朝鲜的「归属」,则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以後远东的国际格局会如何发展变化,恐怕将远远逸出莱昂纳尔的所知范畴,彻底走进历史的迷雾。

    但这一切,莱昂纳尔已经管不上了。此刻,他正站在一艘蒸汽小火轮的甲板上,吹着海风。

    这艘名为「号角号|的百吨级小火轮,原属於法租界公董局所有,现在借给莱昂纳尔使用。

    出於安全考虑,莱昂纳尔将不再按原定路线返回巴黎,而是乘坐这艘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直到香港。

    然後在不踏上香港土地的情况下,以海上接驳的方式,登上法国邮轮公司往返远东与马赛的邮轮。

    阿尔贝站在莱昂纳尔身後,问了一句:「莱昂,下一站我们是去哪儿来着?那座城市的发音对我们法国人真不友好!」

    莱昂纳尔没有转头,而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道:「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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