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连根拔起(下)
第734章 连根拔起(下) (第2/3页)
单独装箱。
「把这些送去北京。军机处各位大人得亲眼看看。」
随员问:「其余的呢?」
「全部封存。一只箱子也不许少,一个字也不许漏。」
他转身看着那十二只排满街面的杉木箱:「日人在上海开汉语学馆,学了十年,学到的不是中华道义,而是这些东西!」
随後,他们又搜查了东洋学馆另一侧厢房,找到了宗方小太郎居留期间留下的物品:
几套中国长衫,一本夹层挖空藏钱票的《论语》,若干麻醉类药物,一把左轮手枪,以及一张被撕碎的刺杀路线草图。
草图上画得简单,但几个关键点都标了字:篾竹街口,竹堆,退路巷。
这些物证当天就移交给了法国领事馆,副领事拉诺在移交单上签了字,然後说了一句话:「法兰西会记住的!」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烛火烧得不高,窗户关着,外面的风吹不进来。
慈禧太後坐在炕沿上,左手搭在一只珐琅手炉上,右手翻着一份电报,是上海道邵友濂刚刚呈交的。
她看完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邵友濂说,总共查出来十二箱?」
旁边站着的醇亲王奕微微欠身:「回太後,确实是十二箱。臣跟军机处几位大人一起看过清单,触目惊心啊!」
「那日本人就不是在上海杀一个法国人那麽简单了。他们是把咱们的海防全摸透了,却装成是学馆里的学生」。」
醇亲王没接话。慈禧太後也不追问,又拿起案上另一份文书—总理衙门呈上来的,是李鸿章电报抄本。
李鸿章在电报里把伊藤博文登门鞠躬道款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了,最後附了一句自己的评论:
【此案已成泰西公论,英法皆有责言。日本图朝鲜之心固在,但此时彼方寸已乱,宜速与法签约而缓与日定约。】
摺子最底下还压着两份报纸:上海《申报》的号外和一份英字《字林西报》,都是醇亲王上午带进来的。
太後也没移眼,只是把手炉换了个方向抱着,缓缓地说了句:「这个梭勒,到底是个什麽人?」
醇亲王答:「据报上所说,会写,也能写戏本子。」
「这个哀家知道。报纸上说他还是什麽法国荣誉军团骑士」。日本人为了杀他,陆海军一起出动,在上海街上下手。
杀不成,还惹得全世界拿白眼瞪他们。李鸿章的电报里也说他通汉文」,在上海跟中国文人说话,不用通译。」
奕想了想:「在场的还有法国驻上海领事馆的武官,要是把他也杀了,法国恐怕不肯善罢甘休。」
「日本人要的就是这个。咱们跟法国人在陆上打着仗,法国人在上海出了命案,祸水自然引到咱们身上。
日本人站在干岸上看热闹,还要从朝鲜往北京这边多走两步,可这趟他们一个法国人都没打死,还被活捉了。
这不就烧着自己了?」
醇亲王笑了。
但说这话的慈禧太後没笑。她把手炉放在一边,把摺子合上:「邵友濂这次做得不错。」
「是。」
「十二箱东西,运到京城後,一并送军机处存档。东洋学馆,以後不准再开。乐善堂那块地,工部局收了正好——
那是公共租界的地盘,英国人收了,日本人就要不回去。」
醇亲王应声记下。
慈禧太後又把那份《申报》拿起来瞥了一眼,上面大字印着「朗拿度·梭勒」。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读这个名字,然後又把报纸放下。
「朗拿度·梭勒————日本人为什麽这样怕他?一个写戏本子的,比冯子材打胜仗还招人恨?」她忽然问,「有人译他的书?」
醇亲王答:「是。严复译了他的《老卫兵列传》,登在天津《直报》上。後来陆续又翻译了好几种,流传颇广。」
「找几本来我看看哦,那个严复是之前的学童?现在在哪里?」
「在水师学堂任教习。」
慈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她把摺子递回给奕,把手炉重新抱在怀里:「告诉李鸿章,朝廷会尽快跟法国人停战。日本那边,不急。他们自己扯破了脸,咱们看着就行。」
四月三日,《申报》头版社论标题是—《日人包藏祸心,法人险遭不测》。
过去十几天一直猛批法国、同时担心朝廷软弱议和的何桂笙,在这篇社论里转了向。
【日前篾竹街之变,本报连日详加访查,获确证种种:东洋学馆名为语言学堂,实则藏有我国沿海要塞图数十幅,标注之细,军中有不如;乐善堂名为药铺,实则交结匪类,蓄养亡命,行刺探暗杀之事。
其中日人荒尾精、宗方小太郎,分隶陆海两军,行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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