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2章 咸阳龙怒催征骑,万里雷霆赴酸枣

    第一卷 第592章 咸阳龙怒催征骑,万里雷霆赴酸枣 (第2/3页)

一人,能在他最松懈的时刻,摸到他身周三尺之内……"

    他伸出那十柄"匕首",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攥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割断他的喉咙,神器,自然便落到咱们手中。"

    厅中一片抽气声。

    李横刀瞳孔骤缩,左颊刀疤微微一颤。

    他缓缓转身,盯着李七,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刺杀?"

    "正是。"

    李七垂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属下观察过,那执雷使虽白日威风凛凛,夜间却宿在县衙偏房。

    县衙破败,院墙低矮,县卒皆是新编私兵,人心未稳,夜间巡防必有疏漏。

    属下擅长潜行匿踪,只要族长应允,今夜子时,属下便可潜入县衙,取那执雷使首级,夺那神器而归。"

    "若事成,神器在手,咱们李氏便不惧任何朝廷来使。

    若事败……"

    李七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属下一人之命,换族长知晓那执雷使夜间虚实,亦不亏。"

    李横刀沉默了三息。

    他走回虎皮交椅前,缓缓坐下,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腰间刀柄,目光在厅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犹豫,也看到了李七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好。"

    李横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今夜子时,李七,你潜入县衙。

    不要惊动旁人,只取那执雷使一人首级。

    割下他的脑袋,连那黑铁神器,一并带回来。"

    他猛地拔出厚背砍刀,刀身映着厅中烛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狠狠劈入案几!

    "咔嚓!"

    木案裂成两半。

    "本座倒要看看,"

    李横刀盯着刀身上自己的倒影,眼睛里燃烧着阴鸷的火焰,"没了执雷使,没了那柄黑铁,杜衡那条老狗,还敢不敢踏进县西一步!"

    李七单膝跪地,十根利指触地,声音恭敬却毫无温度:"属下,领命。"

    厅外,暮色四合。

    县西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阴沉的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沉沉地压在李家庄寨的上空。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凄厉而短促,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

    深夜,子时。

    酸枣县衙像一头沉睡的老兽,蜷缩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院墙低矮,墙头茅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仿佛叹息。

    值夜的县卒倚在门楼柱子上,怀里抱着长戈,脑袋一点一点,鼾声与虫鸣混成一片。

    这些原是张家私兵,虽披了甲胄,却还没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兵,尤其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瞌睡比刀更沉。

    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墙而行。

    李七身着黑色劲装,面色蜡黄,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身形瘦削,动作却轻得像一片落叶,翻墙、落地、潜行,每一步都踩在县卒鼾声的间隙里。

    他身后,两名接应的手下隐在县衙外巷道的阴影中,只等他得手后,接应他离开。

    李七摸至偏房窗前。

    窗纸被他以指尖蘸唾沫,悄无声息地捅破一个小孔。

    房内昏暗,只有一盏将尽未尽的油灯,在墙角投下摇曳的昏黄。

    床上,黑色被褥隆起一个人形,背对窗户,侧卧而眠,呼吸绵长,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李七瞳孔微缩。

    他绕至房门,以薄刃插入门缝,轻轻拨动门闩。

    "嗒",一声轻响,细若蚊蚋。

    没有惊动床上的王戟。

    房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他侧身而入。

    他没有立刻扑向床榻,而是先贴着墙壁,如幽灵般滑入房内,十根利指在袖中微微张开,指甲泛着幽冷的寒芒。

    他等了十息。

    床上那人依旧沉睡,呼吸平稳,毫无警觉。

    李七终于动了。

    他身形暴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十步距离瞬息即至。

    右手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匕,刃薄如纸,锋锐无匹,在昏暗中划过一道青冷的弧线。

    "嗤!"

    一声闷响,鲜血如泉喷涌。

    那颗头颅被齐颈斩断,滚落在床榻内侧,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断颈处,血柱冲天而起,将半幅床帐染成猩红。

    被褥下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僵直。

    李七面无表情,甚至未多看那具无头尸身一眼。

    他俯身,一把掀开染血的被褥,在尸身腰间摸索,又探向枕侧,却摸了个空。

    他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在床底、案几、甚至墙角阴影中快速扫视。

    没有那柄黑铁神器。

    "奇怪……"

    李七喃喃自语,声音极低。

    他蹲下身,捡起那颗滚落的头颅,借着墙角的油灯光亮仔细端详。

    蜡黄的面容,陌生的五官,虽也魁梧,却绝非白日里见过的那个环眼如炬、气势如山的王戟。

    这不是执雷使!

    李七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下意识要起身,要闪避,要夺门而出……

    "你在找这个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像两块铁在暗夜中轻轻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七浑身剧震,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回头,只见房间角落那口破旧的衣柜,门扉无声滑开。

    一道黑色身影,如铁塔般从中踏出,皂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环眼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王戟。

    他单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遥遥对准了李七的脑袋。

    李七大惊失色,身形如狸猫般向侧方疾扑。

    他的速度极快,快得能在瞬息间窜出三步,足以让寻常弓弩手失去准头。

    可他快不过雷霆。

    嘭!!!

    一声惊雷,在狭窄的偏房内炸开!

    火光与青烟同时从枪口喷涌而出,弹丸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死亡啸音。

    李七的后脑勺在瞬息之间爆开一朵血花,脑浆与碎骨呈扇形向前飙溅,泼洒在那具无头替身尸身上。

    他前扑的身形僵在半空,像一截被伐倒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噗通。"

    李七扑倒在血泊中,已再无半分生机。

    他的脸,恰好埋在那颗替身的头颅旁,两双眼睛都瞪得溜圆,仿佛在死后的黑暗中,仍在质问彼此。

    王戟缓缓垂下枪口,一缕青烟在暗夜中袅袅升腾。

    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大步走至窗前,推开窗扇,对着县衙外那条漆黑的巷道,声音洪亮如钟:

    "外头还有两个。"

    "本使数到三,不出来,便去请你们。"

    巷道阴影中,那两名接应的手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这声惊雷与喝令,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连逃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县衙内外,鼾声戛然而止。

    值夜的县卒们终于惊醒,提着长戈跌跌撞撞地冲来,却见执雷使王戟单手持枪,立于偏房窗前,脚下两具尸身,鲜血横流。

    "王……王上使……"

    县卒们面如土色。

    王戟收回枪,环眼扫过这群惊慌失措的县卒,声音低沉却清晰:

    "从今日起,夜间巡防,谁敢再瞌睡!"

    他顿了顿,枪口点了点地上那具无头替身:

    "这便是下场。"

    夜风拂过,血腥味弥漫开来。

    众县卒浑身发寒,连连点头。

    ……

    深夜,李家庄寨。

    正厅之内,烛火将尽,蜡泪堆叠如血。

    李横刀独坐于那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昏暗中泛着油光。

    他手中攥着一柄厚背砍刀,刀身横于膝上,拇指反复刮着刀锷,发出细微而单调的金属刮擦声。

    他在等。

    等那道瘦削的黑影,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带着那柄能御使雷霆的黑铁,从夜色中归来。

    子时……

    丑时……

    寅时……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黑,渐渐泛起一层灰白。

    鸡鸣声从庄外传来,凄清而悠长,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李横刀的神经。

    李七没有回来。

    李横刀摩挲刀锷的拇指,终于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左颊那道刀疤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疲惫,又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狠厉。

    "看来……是折了。"

    他站起身,厚背砍刀在膝上一磕,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厅外,几名早已候着的护院头目闻声而入,单膝跪地,等候号令。

    "李七没了。"

    李横刀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磨盘在胸腔里碾动,"那执雷使,比咱们想的还难缠。

    潜行刺杀,摸不到他衣角。

    暗度陈仓,被他反将一军。"

    他走到厅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盯着县衙那一点,眼睛里渐渐燃起疯狂的火焰:"既然阴的行不通,那就来阳的!"

    "传令下去!"

    李横刀猛地转身,声如雷霆,"全庄备战!连弩队三十人,即刻检查弩机,校准射程,备足箭矢,日夜轮值,只要那执雷使踏进县西一步,给本座齐射覆盖,把他射成刺猬!"

    "护院队五十人,磨砺刀戈,加固甲胄,于壕沟内侧、拒马之后列阵!"

    "望楼之上,加派双岗,昼夜不息,县衙方向稍有异动,即刻鸣角示警!"

    "千斤闸落锁,吊桥高悬,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庄寨!"

    一道道命令如铁锤砸下,护院头目们轰然应诺,转身疾奔而出。

    不多时,整个李家庄寨便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凶兽,在晨曦中剧烈蠕动起来。

    第二日,李家庄寨已经如同一把紧绷的强弓。。

    望楼之上,弓弩手伏于垛口之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土路。

    壕沟内侧,削尖的竹签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沟底还新撒了一层铁蒺藜。

    庄门处,两扇裹着铁叶的千斤闸沉沉落下,吊桥高高悬起,只留一道仅供单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连弩队的三十名昔日魏军溃卒,排成三列,正逐一检查着手中的蹶张弩。

    那弩机以脚踏张,力道极大,三十人齐射,可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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