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温小娃娃,也太看轻老夫了
第614章 温小娃娃,也太看轻老夫了 (第3/3页)
」
温禾脸色一沉,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聒噪!袁浪,庭杖二十。」
「诺!」
袁浪高声应道,立刻带着两名将士,将崔明远按在地上,举起庭杖,狠狠打了下去。二十庭杖下去,崔明远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连忙哭喊着认罪,一一交代了自己打死老妇人儿子、抢夺田地的罪行。
温禾看着他,语气凌厉:「崔明远,草菅人命,强占田产,罪大恶极,判你斩立决,明日午时,在县城集市问斩,以儆效尤!」
「什麽?!」
站在一旁围观的高甑生,顿时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温禾竟然如此有魄力,说杀就杀。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之前温禾和段志玄杀入城中,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崔氏子弟了。
多这个一个也不多。
执失思力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对着高甑生感慨道。
「贵族子弟说杀就杀,毫不徇私,难怪当初高阳县伯的学生,敢一个人到我营中劝降,你们大唐人,果然有血性!」
高甑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执失思力的肩膀,提醒道。
「安国公,你如今也是大唐人了,这话可要说『咱们大唐人』才对。」
执失思力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对对对!某一时糊涂,某如今也是大唐人,咱们大唐人,就是有血性!」「他们笑什麽呢?」
正在审案的温禾,被执失思力的笑声打断,眉头微微一皱。
他拿起自己亲手做的惊堂木,「啪」地一拍,煞有其事地说道:「无关人员保持安静!法庭之上,禁止喧闹,再敢喧譁,罚杖责十下!」
执失思力和高甑生闻言,顿时讪讪地收住笑声,对着温禾拱手行礼,连连说道:「是是是,我等再也不敢了。」
温禾闻言,轻咳了一声,然後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来。
崔明远因罪被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东武县的大街小巷。
之前还心存忌惮、不敢告状的隐户和佃农,得知温禾真的敢严惩崔氏子弟,再也没有了顾虑,纷纷前往崔氏宗祠告状。
仅仅一天时间,前来告状的人就络绎不绝,足足有上百个案子。
清一色都是崔氏子弟仗着家族势力,欺压百姓、巧取豪夺、草菅人命的罪行。
段志玄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卷宗,越看越气,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骂道:「特娘的!这就是崔氏口中所谓的耕读传世?全都是放屁!一个个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残害百姓,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温禾刚写好的一份卷宗上,指着上面两个名字,压低声音说道:「嘉颖啊,这个崔瑶和崔誊,处置的时候,是不是要慎重一些?」
温禾低头看了一眼他指的名字,语气平淡地念出了二人的罪行:「崔瑶,霸占他人夫君,逼死原配妻子,将其女儿卖至青楼,手段残忍。」「崔誊,十二年间,强抢民女六人,抢夺田产一百二十五顷,害死无辜百姓三人,这两个人,罪该万死,杀了他们,都是便宜了他们,樊国公的意思是,让我判他们凌迟处死,以解百姓心头之恨?」
段志玄顿时愕然,连忙四处看了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记录案情,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崔瑶,是宿国公的妻妹,崔誊,是宿国公的妻侄啊!若是真的杀了他们,宿国公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温禾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後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刚写好的卷宗,递到段志玄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
「樊国公,你再看看这个,崔垣,强纳民女为妾,更重要的是,他暗中诽谤陛下无德无能,哦对了,根据百骑的调查,他六年前,还和隐太子李建成有多次书信往来,暗中密谋策反宿国公……这个人,樊国公觉得,要不要慎重处置呢?」
段志玄拿起卷宗,快速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
前面强纳民女、苛待下人,在他看来,并不算什麽大罪,毕竟朝中不少权贵,都做过类似的事情。
可後面诽谤陛下、勾结隐太子、密谋策反,这每一条,都是诛族的大罪,注定崔垣必死无疑,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段志玄心里清楚,温禾特意拿出这份卷宗,绝非偶然。
这位崔垣,正是程知节的岳丈,是崔瑶和崔誊的长辈。
段志玄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唉,宿国公这一次,怕是要休妻了。」温禾却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
「樊国公猜错了,宿国公不会这麽做。他若是真的休妻,便是告诉陛下,他并非忠厚之人,是为了自保而舍弃妻子,反而会落得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所以,宿国公不仅不会休妻,反而会用自己多年的战功,向陛下求请,为崔垣、崔瑶等人求情。」
说到这里,温禾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不会同意。」
段志玄微微蹙眉,看着温禾,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嘉颖,你可要想清楚。崔垣是宿国公的岳丈,崔瑶是他的妻妹,你若是执意要杀他们,便是公然不给宿国公面子,得罪了宿国公,你就不怕得罪崔夫人记恨你吗?」
温禾自然明白段志玄的意思,他看似在说程知节的妻子,实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得罪程知节。
温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其中的利害。」
「我不敢说自己大公无私,毕竟我也有自己在意的人,有自己的私心。」
「可我做不到视若无睹,若是我因为宿国公的关系,放过了这些恶人,我以後,怕是连睡觉都不安稳了。」
程知节这个人,性情耿直,豪爽仗义,很对他的脾气,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程知节决裂。
可有些原则,不能动摇。大不了便是日後不像以往那般亲密就是了。
「呸!」
不久之後。
东武县城外,程知节的军营之中。
程知节听完段志玄传来的消息,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怒声骂道。
「这温小娃娃,把老夫当做什麽人了!特娘的!当初崔氏和老夫联姻,那是陛下亲自撮合的,老夫也是为了朝廷大局,才答应这门亲事!」
「真以为老夫是那软耳根子,会为了妻族,徇私枉法,不顾朝廷律法,不顾百姓冤屈吗?」
「那老杂毛作恶多端,诽谤陛下,勾结逆党,他该杀就杀,该剐就剐!老子凭什麽用自己的功劳,给他求请?」
「温小娃娃,也太看轻老夫了!」
段志玄站在一旁,看着怒气冲冲的程知节,顿时愕然。
他万万没想到,程知节竟然是这个反应。
愣了片刻後,段志玄小心翼翼地问道:「宿国公,那崔夫人那边,该怎麽交代?」程知节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骂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耐。
「老夫为何要给那悍妇交代?她家人违法乱纪,作恶多端,是他们自己找死,难不成还是老夫的错?她若是敢闹,老夫就休了她,看她还敢不敢胡搅蛮缠!」
骂完之後,程知节又沉吟了片刻,对着段志玄吩咐道:「你回去,告诉温小娃娃,让他做得乾净利落些,斩立决也好,凌迟也罢,越快越好,别拖泥带水。」
「免得到时候老夫回了长安,那悍妇天天在老夫耳边哭闹,让老夫为难!」
段志玄无奈地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然後他便退下了。
军帐内只留下程知节一人。
他有些头疼。
「温小娃娃啊,你确实够狠的,难怪当初连李孝协你都敢杀。」
程知节有些哭笑不得。
他很清楚,温禾对段志玄说的那番话,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他去保住崔垣。
这同样也是逼他向陛下表忠诚。程知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埋怨温禾,还是该谢他。
不过有一点温禾说对了。
他不会休妻。
那麽他便只能上劄子请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