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词比古人更好与历史观念(6k)
557、词比古人更好与历史观念(6k) (第3/3页)
你会有所不同,结果你竟然同其他洋人一样吗?我能感觉得到,不少洋人对清王朝以及我们的文化有所轻视,显得颇为傲慢,但这並不正確,我们的文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心,唯有一些技术尚且落后————」
王韜这番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所谓的文化中心论,这一时期的清朝无疑是文化中心论,那么与之相对,这一时期老欧洲大行其道的同样是「欧洲中心论」。
老欧洲自前对世界上的其它地区已经从有限尊崇逐渐转向了普遍的蔑视。
这种论调的代表之一便是老黑子黑格尔,他对中国有所称讚:「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拥有像中国人这样一套確定的、连贯的史书序列————人们发现,这一庞大的人口生活在这样一个政府的统治之下:其中一切事务直至最末端的分支都已被组织起来,这个政府显得智慧、温和而公正,农业、手工业与科学在其中得到了最高程度的扶持与提升;
尤其令欧洲人感到震惊的是,中国拥有数量惊人的歷史著作(其中部分已由耶穌会士翻译,仅其中一部就有12个四开本的篇幅),以及这些著作撰写的精確程度————」
「————总体而言,中国人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模仿技艺与精巧的发明才能;然而他们过於高傲,不愿模仿与学习欧洲人的事物,即便他们必须承认其优越性(例如广州的一位商人曾建造了一艘欧洲式的船只,却立刻被总督下令拆毁);总体上,他们將欧洲人完全视作乞丐,认为这些人被迫在本国之外谋求生计。」
但老黑子更加广为人知的一种论调还是这一句:「中国是不歷史的帝国,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歷史,有的只是朝代的轮迴。所谓中国的歷史只是一个一再重复的王朝覆灭更迭而已,中国几千年的歷史就像是一个赌场,恶棍们轮流坐庄、混蛋们换班值守,底层人们不过是炮灰沦为祭品。中国任何一次的变革都不曾改变这个现实。」
除此之外,他认为歷史的终点就是欧洲。
老黑子对中国歷史的理解在很多地方显然是比较狭隘和扯淡的,这也正是他欧洲中心论的表现之一。
欧洲中心论同样是这一时期的老欧洲四处殖民、掠夺的主要藉口之一。
而如果说这一时期的「西学中源」论比较扯淡,那么站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欧洲中心论」其实一样扯淡。
於是米哈伊尔思考片刻,然后对王韜如此说道:「王兄,我並无此意。我曾在世界各国游歷,对世界各地的情况也还算比较了解,而既然我们谈到了歷史,那你不如听听我的看法。
中国歷代修史,自称正朔」,贬周边为藩属」。可若你去读波斯、印度的古书以及如今欧洲的歷史,你会发现他们的史官也用了相同的句式,都以自己为天下中心,將他者斥为无主化的蛮邦。
这世界上的所有文明都本能地把自己当成世界的圆心。这种敘事既是歷史,同样也是一种古老的心理需求,就像每个人在记忆中,都把自己放在故事的中心。」
李太白曾写到,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我想请你想像歷史就是这样的一条大河,这条大河没有中心,只有不同的浪花,在奔腾、碰撞之后,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像中国发明的火药,在阿拉伯人手中被改良,在欧洲人手中又被改造成攻城重炮,彻底终结了骑士时代。中国的印刷术又推动了欧洲的宗教改革。与此同时,中国同样深受源自印度的佛教文化影响————
没有一个文明是孤立发展起来的,而一些地区被歷史的潮流短暂地推向了高处,有时候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更加文明」,也不意味著他们会一直身处高处,当下一个时代到来后,一切又会有所不同————」
米哈伊尔现在阐述的內容,无疑正是全球史观的部分观点,全球史观虽然也带了一点欧洲中心论的臭毛病,但在后世无疑也是对欧洲中心论的一种突破。
正如全球史观理论的提出者巴勒克拉夫所言:「世界上每个地区的每个民族和各个文明处在平等的地位上,皆有权利要求对自己进行同等的思考和观察,不充许將任何民族和文明的经歷只当作边缘和无意义的东西加以排斥。」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马克思、列寧主义的世界歷史思想,也是一种全球史观。在马克思、列寧那里,世界歷史思想都是与其同时代的世界体系相联繫的,只是马克思时期的世界体系是由自由资本开拓的,而列寧时期的世界体系是由垄断资本建立的。
只不过在如今这个时代,谈什么全球史观好像太早了一些,这点米哈伊尔从王韜越来越懵逼的神色中就能看得出来了————
得!还是先谈谈唯物史观亦或者直接说说现在的西方究竟具有多大的技术优势吧!
有些东西终究还是太超前了一些,或许还是要在更后面的时候提出来吧————
於是米哈伊尔说著说著便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然后对王韜说道:「总之,我绝无傲慢之意,更多的是想进行一种展示並且最好能够引起一定的关注。
时间不等人啊,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王韜:
」
虽然这位洋状元说话让人有点听不懂,但学识、阅歷这些方面似乎真的是一等一的高————
「行吧,更多的等我们之后再谈。」
王韜摇了摇头后也是不再多想,而是重新看向了米哈伊尔那首《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別苦》,然后对米哈伊尔说道:「周兄,我准备將这首词寄给我的友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当然,写这首词的纸你也拿去吧!」
米哈伊尔在將手上的东西递给王韜的同时,倒是也漫无边际的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这张纸到时候真能流传到后世,还真不知道究竟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