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尼古拉一世的死亡与扭曲的快慰(6k)
523、尼古拉一世的死亡与扭曲的快慰(6k) (第3/3页)
皇室內宅的入□)上面的阳台上接见臣民。13岁的尼古拉、11岁的亚歷山大、9岁的弗拉基米尔、6岁的阿列克谢、3岁的玛丽亚以及他们的母亲都围绕在新皇上的身边。
新的时代就要来了。
在近40年的时间里,亚歷山大一直都在舞台的侧翼等待著。现在,当他就要走完36岁的时候,他来到了舞台的中央。这个时刻对这位新统治者来说是最適合的:俄国人明白了他们不能继续像过去那样生活了。
儘管他难以承认,但在他父亲的葬礼之后,一种沉重感从首都消失了。压迫结束了,对他来说也是如此。他们不仅埋葬了一个沙皇,而且也是埋葬了整个时代。
宫廷侍女安娜·秋切娃记下了这种印象:「我真替他难过,愿他安息吧。但是,他种豆得豆。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他不关心他的国家,而是关心什么欧洲秩序」,诸国视他为暴君。」
与此同时,俄国公眾对沙皇患病一无所知(他禁止公布任何有关其健康的消息),他突然去世的消息一经公布,马上就有谣言说沙皇是自杀身亡的。谣言说沙皇在得知叶夫帕托里亚失败后,心烦意乱,让曼特给他毒药服下而死。
在悬掛黑旗的冬宫外,人群开始聚集,愤怒的声音呼喊著要处死这个有德国名字的医生。担心生命受到威胁,曼特被送上一辆马车匆匆离开冬宫,不久之后就离开了俄罗斯。
其他各种谣言同时开始流传:有的说曼特杀死了沙皇,这个版本由宫廷內的一些人製造传播,用以抵消尼古拉一世自杀的谣言;还有谣言说曼特因其忠诚,获得了一幅沙皇肖像,画框上镶满了钻石;另有谣言说一个名叫格鲁伯的医生因为对沙皇的去世表现出过分的兴趣而被关押在彼得保罗要塞里。
而对於尼古拉一世猝然逝世的消息,圣彼得堡的人都感到十分震惊。
俄国如同从昏睡中惊醒,他们头上的天空全放晴了,每个人心上的重石仿佛全落地了。
当车尔尼雪夫斯基听到尼古拉一世逝世的消息时,他正为《现代人》撰写评论普希金作品的第二篇文章。在手稿中,车尔尼雪夫斯基用线標出文章的最后一段,並在该页文章下面的空白处写道:「写至此,听到消息」,「1855年2月18日写完,在著名事件的影响下写完最后几行」。
最后行是,「我们要反覆阅读伟大诗人的作品.我们要怀著感激的心情来认识这些作品对俄国文明的意义,我们要跟著他复述:
繆斯万岁!智慧之神万岁!」
也正是在这种时候,车尔尼雪夫斯基、涅克拉索夫、帕纳耶夫、帕纳耶娃、
屠格涅夫、女僕米拉————以及许许多多的人都想到了这样一件事:
米哈伊尔先生接下来是不是能回来了?!会有机会吗?会成功吗?
当米哈伊尔重新归来后,他又会在新时代的俄国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三月份的圣彼得堡竟然少见地阳光灿烂!
当整个俄国似乎都要因为这一消息渐渐甦醒的时候,这个帝国的新的统治者亚歷山大二世正与自己的妻子以及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坐在一起总结形势。
尼古拉一世留下的国事一团混乱。国库空虚,军队无能,武器陈旧,没有以蒸汽为动力的舰队。整个欧洲都已经废除了肉刑,但在俄国人们仍然遭受鞭刑。
目之所及,处处疮痍。他们仍然实行已被欧洲遗忘了的农奴制,以及奇异的封建法庭制度—官员就是法官,而且经常缺少爭辩的双方,贿赂决定了审判结果。
直率又暴躁的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建议立即宣布与过去决裂,並开始激进的改革,但是,皇后说出了亚歷山大二世的真实想法:「一切都在崩溃,但是我们现在必需安静下来。」
当俄国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在遥远的英国,各种各样的声音和事件同样在不停地接触、碰撞,进而產生更大的声音。
而在接近二月底的时候,英国的各大报纸对於米哈伊尔和他的作品的声討也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各种危险乃至激进的批评在报纸上频频出现:「他不是在替英国写,而是在替沙皇写!」
「米哈伊尔先生让英国母亲为儿子哭泣,却让俄国的沙皇笑了。」
「米哈伊尔先生没写沙皇是坏人,只是写英国兵和俄国兵似乎一样可怜。沙皇读到这样的內容,简直都要给他发勋章了!」
「米哈伊尔的书能让沙皇尼古拉在睡梦中笑醒。」
当这样的声音持续出现在报纸上,无疑对英国公眾对米哈伊尔和他的作品的观感產生了很大的影响。
对於这一点,《文学旬刊》的出版商桑德斯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就在最近这两个星期,那些曾经还算冷静客观、甚至说批评的声音还比较少的读者来信,已经逐渐被一种並不理智的狂热爱国声音所取代。
儘管许多人並未搞清楚真相是什么,甚至说並未完全搞清楚米哈伊尔究竟写了什么,但他们在一种盲目的情绪的驱使下,也懒得再去追究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是想先把《文学旬刊》这份「俄国杂誌」和米哈伊尔这个「俄国奸细」彻底打倒再说!
至於会不会造成什么误伤,在爱国这样的旗帜下,这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他们无罪且有理!
在这种情况下,桑德斯的杂誌社现在每天都要收到大量的充满负面声音甚至说危险的声音,就连杂誌社的门口,似乎也出现了不少人围观乃至想要跃跃欲试。
作为新闻界的人,桑德斯当然知道公眾舆论的其中一部分如果被彻底点燃究竟有多么凶险,因此他已经琢磨起了跑路的事情。
恰恰就在这时,沙皇尼古拉一世去世的消息在1855年3月2日传到了巴黎和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