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金陵

    第六百九十七章 :金陵 (第2/3页)



    形式或有不同,根源的敬畏与情感却可相通。

    忠烈园祭祀的是为国战死的将士,这份忠义本身,超越了任何单一的宗教教义,是华夏文明根脉中的精魂。

    在此地建园,正是以山川之灵,护忠义之魂,何须计较其旧名典故出自哪家?

    赵怀安想到此处,心中慨然。

    有道之士,这就是有道之士。

    这或许才是“道法自然”的真谛,不强行分别,不妄生对立,顺应事物本身的特性与规律,达成最合宜的结果。

    所以,赵怀安在朴散子说完後,缓缓开口:

    “此地既有如此渊源,灵气自足。用於安奉忠魂,正得其宜。”

    “佛门旧典,无碍今日之用。”

    “而雨花台……这个名字,也好。”

    也许在赵怀安心中也希望,这座忠烈园也可以承载今日这份典故,将这种超越门户之见的开阔,融入吴藩这个新兴势力的精神气质之中。

    那边,朴散子在听到赵怀安的这话後,心中感慨吴王是知己,但他依旧为赵怀安详细解释了设址的原因。

    “大王,立祠於雨花台,其利有五。”

    “其一,方位合礼。国都之南,属朱雀位,主礼、义、忠烈。”

    “自周汉以来,祭忠魂、祀兵戈,多在南郊。将忠烈园置於都城正南,合乎古礼,彰显朝廷崇功报德、抚慰忠烈之意。”

    “其二,地势高敞。雨花台乃金陵城南制高点,视野开阔,可俯瞰全城,远眺大江。”

    “忠烈英灵安息於此,有魂守国门,遥望中原之象,寓意深远。且高地干燥,利於遗骸长久安存。”“其三,不犯帝陵龙脉。锺山乃金陵龙气所锺,历来为帝王陵寝吉地。”

    “忠烈园选址雨花台,与锺山帝陵区保持距离,尊卑有序,既全了礼制,又不干扰未来可能的王家陵寝规划,免生僭越之嫌。”

    “其四,交通便利,便於祭祀。”

    “其地近秦淮河,有道路直通。日後每年春秋大祭,或国家有重大典礼,王驾、百官、军民仪仗可顺御道直达,场面易铺排,更能凝聚军心民心。”

    “其五,有镇守之意。金陵形胜,北倚锺山,南凭雨花。”

    “忠烈园坐镇城南,与北面可能的宫禁王城遥相呼应,一阴一阳,一武一文,有镇守都城气运、安抚四方兵戈之象,於风水大有裨益。”

    赵怀安静静听着。

    朴散子所言,条理清晰,兼顾了礼法、实用与象征意义,确实考虑周全。

    点了点头,赵怀安问:

    “园子规制,如何定?”

    朴散子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缓缓展开,上面以工笔勾勒着陵园的平面布局,并附有文字说明。

    “贫道与礼官商议,拟将陵园定名为忠烈园,官方全称可定为“国朝忠烈英烈园’。帝陵称“园陵’,此称“忠烈园’,以示区别,又显尊崇。”

    然後,他指着图卷,为赵怀安一一解说:

    “园周回五里,环以朱红垣墙,墙外广植松柏,四季常青,象征忠魂永存,气节长在。”

    “四面设棂星门,唯正门南开,供人出入祭拜。”

    “正门称“忠烈门’,三门并列,上建门楼高悬「忠烈’匾额。门外立下马碑,刻“文武官员至此下马’,以示尊崇。”

    “自忠烈门至主殿,长百步,以青石铺就。”

    “两侧不立文臣石像,只立身着甲胄的石人将士、石马、石戈、石甲胄,尽显军威雄壮与忠勇之气。”“主殿位於陵园中心,为祭祀核心。殿中设总神位,上书“国朝阵亡将士忠烈之神位’。”“两侧按军阶战功,分设阵亡将校、武士总位。不单独为个人立碑於殿内,体现同袍同泽,共葬英烈之意。”

    “而墓园区设在忠烈殿之後,分三区。”

    “北区为将墓区,各立碑碣,镌刻官职、姓名、主要战功及战殁之地。”

    “东区为校墓区,一墓一碑,简洁庄重。”

    “西区为士卒合葬区,设大型塚墓,塚前立碑,上书“三军死事之士同归於此’,不列具体姓名,寓意同生共死,魂归一处。”

    “而日常园内设祭器库、斋房供祭祀准备;设守陵署,置“忠烈令’一员,配园士百人,常年守护洒扫。”

    “此後,我藩可定春秋二祭,春分、秋分由文武百官主祭。”

    “另设藩国祭,凡出师、大捷凯旋或国家大丧之时,可由大王,亲率百官素服祭祀,读祭文,奠酒,鸣角,三军列队,军民共瞻,以励士气,收拢人心。”

    朴散子说完,收起图卷,最後总结道:

    “阵亡将士,功在社稷。”

    “宜於城南雨花之原,建忠烈园,南望天阙,北拱京师,松柏为卫,山河为邻,使忠魂有依,三军知劝,天下归心。”

    “此贫道与诸僚之共议,伏惟大王定夺。”

    赵怀安沉默良久,脑海里似乎闪过无穷画面。

    那边朴散子没有催,只是安静地坐在软紮上。

    片刻後,赵怀安回神,缓缓点头:

    “就依此议,选址、规制、名称,皆准。”

    “着由老道总领,会同将作监、工曹,开始勘界、备料。”

    “所需钱粮、人力,报上来,优先拔付。”

    “我要在明年清明前,看到忠烈园初具规模,能将光山第一批忠骨迁入安葬。”

    “贫道领命。”

    朴散子躬身应道。

    此事议定,赵怀安神色稍缓,又道:

    “还有一事。既已定都金陵,有些长远之事也需思量。”

    “陵园为安忠魂,那……王家陵寝规制,你亦需有所考量,以备不时之需。此非急务,但需心中有数。”

    朴散子对此并不意外,乱世枭雄,问及身後事,并非忌讳,而是深谋远虑。

    他略一沉吟,道:

    “大王垂询,贫道便直言。”

    “金陵王气,首推锺山。其龙脉自东而来,蜿蜒如卧龙,北靠主峰,南向开阔,左有青龙砂环抱,右有覆舟山、鸡笼山护持,前有秦淮如带,明堂完美,尽收金陵气象於眼底。”

    “东吴孙权、东晋多代帝陵皆在此处。”

    “此乃六朝以来正统王陵区,最合大王!”

    其实无论是赵怀安还是朴散子都很清楚,这里所谓的为了藩王陵区,实际上就是为了皇陵去准备的。只是大家都有默契地不提此话。

    “其次,城北岩山燕子矶一带,北临大江,山势雄峻,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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