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袭营
第六百八十七章 :袭营 (第3/3页)
躁:“张都头,这……这可如何是好?硬冲过去肯定不行。”
“要不……”
张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周围的地势。
他似乎发现更东面的地势更低些,明显有大团的黑暗,黑暗中又隐约有蜿蜒的反光。
那是……旧河道?
丹徒附近水道纵横,除了长江、运河,还有许多小的支流和废弃河道。
他心中一动,招手叫过一名本地出身、熟悉地形的後楼兵队将,低声问道:
“更东面那片低地,可是旧河道?能否通行?水有多深?”
那队将仔细辨认了一下,肯定地道:
“回都头,那是早年通城内护城河的一处小支岔,节度使修罗城後,那就废弃了。”
“而且那河道两岸长满芦苇杂草,地势比外面低一截,火光应该照不到河床。”
张郁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天赐的通道!
河道低於地面,篝火的光亮难以直达河床,且两岸植被可以提供额外的遮蔽。
顺着河道,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保义军营地的侧後方,甚至直接接近跑车阵地!
於是,他转向刘浩,语气果断:
“刘都头,我们不能硬闯光带。”
“改道,再往东面走,沿旧河道,直插贼营腹地。”
刘浩愣了一下,看着那片黑跋翳的河道方向,心里有些打鼓,再劝了一句:
“张都头,我们本来就已经是绕路了,再往东绕,先不说会不会迷路,就算是走到跑车阵地了,可能天都亮了!”
“这样暴露在天光下,我们十死无生啊!”
“那也比硬闯光带好!”
张郁不容置疑:
“况且,贼军未必料到我们会绕远路,更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见刘浩还要争辩,张郁冷哼:
“此战,我为主将!休要再说!再多言一句,我斩你头!”
然後他就不理会脸色铁青的刘浩,直接下令:
“後楼军,转向东,进入河道。保持肃静,注意脚下。”
说完,他率先向旧河道方向摸去。
八百後楼兵毫不犹豫地转向跟上,行动迅捷而安静。
见这张郁如此一意孤行,刘浩也没办法,最後只得咬牙对部下挥手:
“跟上!都跟上!别掉队!”
於是,队伍继续转向东,绕过这一团光亮的篝火带。
一进入河道,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头顶是稀疏的枯芦苇和杂草的剪影,两侧是高出河床的土岸,有效地隔绝了外围篝火的大部分光亮。脚下是松软的淤泥和浅水,踩上去噗嗤作响,但因为距离保义军营地较远,并不算明显。
张郁走在最前,陌刀暂时收起,一手扶着潮湿的土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冰凉的河水很快浸透了靴子,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带路和警戒上。
不时有牙兵滑倒或踩进深水坑,发出轻微的声响和压抑的惊呼,但很快就被同伴拉起,队伍继续前进。走了约莫两刻锺,河道开始转向,逐渐向保义军大营方向延伸。
岸上的火光透过芦苇缝隙,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营地里传来的刁斗声也越发清晰。
张郁知道,他们已经非常接近目标区域了。
他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丛枯苇,向外窥探。
只见河道外侧不远处,就是连绵的营帐阴影,无数篝火在营帐间闪烁。
更远处,丘陵的轮廓下,可以看到跑车高大的支架黑影,如同蹲伏的巨兽。
他们已经成功绕过了外围光带,深入到了保义军营区的边缘!
“都头,咱们好像绕到贼军胞阵的侧後方了!”
那名熟悉地形的队将低声道,语气带着兴奋。
张郁点点头,心中计算着距离和方位。
从这里突然杀出,直扑孢阵,确实能打保义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回头看了看蜿蜓的河道和身後漫长的队伍。
黑夜中行军,又在复杂地形,队伍拉得很长,他无法确定後面的人是否都跟上了,尤其是刘浩的衙内兵。
“清点人数。”
张郁对身边的牙兵低声道。
牙兵领命,悄悄向後传话。
等待回报的短暂时间里,张郁伏在河岸阴影中,心脏越跳越快。
也许是过分上头,他甚至能闻到营地方向飘来的牲口粪便味。
过了好一会,牙兵返回,低声道:
“都头,咱们的人,掉了二十六个。”
“刘都头那边,……好像後面有一段脱节了,具体人数不清。”
张郁眉头微皱。
刘浩的部队果然靠不住,他们都是精锐牙兵,又都是靠海,夜盲症的非常少,能行军掉那麽多人,这带的什麽兵?
但他不能再等了,机会稍纵即逝。
“不等了。”
张郁咬牙,发狠:
“後楼军,准备出击!听我号令,上岸後直扑孢阵,放火,见人就杀!”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边传来一个声音:
“谁?下面是谁?有敌军!!”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碎了黑暗里的宁静。
马上就有火把从营地里亮起,接着人影晃动,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营地各处响起!
“暴露了!”
张郁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一刻,他毫不犹豫,猛地跃上河岸,大吼:
“杀贼!”
而身後,无数後楼兵也齐声怒吼,纷纷爬上岸边,在张郁的带领下,直冲保义军营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