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民心

    第六百八十五章 :民心 (第2/3页)

麽想的?可觉得保义军的政策,对你们是好是坏?但说无妨,咱赵大想听听真话。”

    民夫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接话。

    气氛有些沉默。

    那老匠人看了看那边沉默的裴珀,晓得这是机会,於是犹豫再三,在赵怀安的鼓励下,终於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

    “殿下……小老儿是个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

    “就说眼前,给官军……啊不,给王师干活,工钱是当日结清,不拖欠,这比往年给官府服徭役强多了,那时白干活不说,还经常挨鞭子。”

    “而且这还有一处好,就是吃饭能吃饱。”

    “这年头,能吃饱饭,还能挣点现钱贴补家用,小老儿是大和九年生人,四十多年来,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而以往镇海军喊咱们涨潮时拉纤过闸,不仅要咱们自带干粮,累死人也是白累。”

    本来话说到这,赵怀安已经很高兴了,但这个时候,人群里,不晓得钻进来一个像读过几天书的人,他兴许是见到了吴王在此,进来就纳头便拜:

    “殿下,小人斗胆。周节度……周宝在时,税赋颇重,胥吏如虎。若殿下真能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那便是润州百姓之福。”

    这个时候,後勤司的裴均脸色一下就阴了下来。

    哪来的措大如此唐突,这国家大计也是他这等布衣置喙的?

    人人都要少收税,那军队吃什麽?我藩镇靠什麽打天下?

    这帮人眼里只有自己一亩三分,却看不到整个天下。

    那边,赵怀安静静听着,不时点头,脸上并无不悦之色。

    待几人说完,他才缓缓道:

    “你们说的,都是实在话。吃饱饭,拿工钱,军纪好,少征税……这是百姓最朴素的期盼,也是咱最起码得做的。”

    “那周宝做不到,或者说,他不想做到。”

    “他这等人,只想保住自己的权位和富贵,视润州为私产,视百姓为牛马。”

    “好好一个锦绣江东,被他弄得民不聊生。”

    “所以,咱来了,你们放心,你们说的,咱都会去做!”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圈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民夫,虽然最外面的都是一群眼熟的背嵬,但赵怀安还是朗声道:

    “咱赵大也是苦命人,本淮西一布衣。”

    “现在得朝廷恩赏,受封吴王,这润州便是咱的藩国,你们便是咱的藩民。”

    “所以咱就有责任,在这乱世中庇护你们安居乐业。”

    “等咱收回润州,必当整顿吏治,减轻赋役,兴修水利,鼓励农桑。”

    “让愿意种田的有田种,愿意经商的有商可做,愿意读书的有学可上。”

    “这润州的未来,只会更好!”

    一番话说完,外围的“民夫”率先鼓掌叫好,而那些後知後觉的,也才鼓起勇气跟着鼓掌。实在是不习惯。

    以往官府下来人,不论你是歌功颂德也好,拍马屁也好,当官的说话,你就跪着听,跪着做,哪需要你鼓掌叫好?

    鼓掌?那也是错!

    因为官府的命令就是天意,天意岂有你说好和不好的地方?都给我受着!

    於是,这一刻,在场不少民夫眼中露出了希冀和认同。

    他们虽然未必全信,但至少觉得这位吴王说的话,比以往听到的官话要实在些。

    之後,赵怀安又随意与众人聊了聊家常,问了问家中情况,嘱咐他们注意休息,注意安全,然後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走出民夫区一段距离,人群中,默默跟随的一个年轻士子,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大王,方才那些民夫,言语闪烁,多是计较眼前蝇头小利,谈及周宝也无多少愤恨,说到未来亦是半信半疑,可见其心未必忠诚,恐多奸猾观望之徒。”

    “润州民心,收服不易啊。”

    赵怀安扭头,发现说这话的,是新投募入霸府的戴有规。

    这人是庐州的,是袁袭推荐的人才,赵怀安让他办过些事,都能妥善完成,是有干才的。

    这会听得戴有规这麽说,赵怀安停下了脚步,笑道:

    “你觉得这些润州民夫该对我感恩戴德,对我保义军夹道欢迎?”

    “你晓得现在是什麽时候?”

    “现在是五月,是农人一年最忙的时候,要忙着准备夏收,又要忙着插秧,可以说家里的劳力恨不得一个当两个用。”

    “而现在我大军一发,这些润州乡民就被征到我营中,整日就是打磨石头,你说他们能有多高兴?”“要不是咱给这些人还发工钱,算是补贴了他们这段的损失,你信不,我这边刚走,那边就得骂咱赵大虚伪!”

    “但也就是这样了!”

    “周宝在镇海这麽多年,到底是庇护一方的。”

    “而反观我保义军,对这些人恩未赏,德未沐,你能期望他们什麽?”

    “期望他们一见咱赵大,便涕泪交加,痛诉周宝之恶,然後指天誓日,效忠咱,为咱前驱,扛着石弹去砸丹徒城墙?”

    “真要是这样,我还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演戏来糊弄咱呢!”

    戴有规被问得一滞。

    赵怀安收敛笑容,目光投向远处炊烟嫋嫋的民夫营区,语气忽深邃:

    “百姓,是最实在的!”

    “咱们说再多大道理,他们都是将信将疑的,但他们心中有秤。”

    “谁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稍微好一点,他们就倾向谁。”

    “谁盘剥他们,压迫他们,让他们活不下去,他们就厌恶谁,甚至反抗谁。”

    “周宝统治润州多年,自有其根基。”

    “这些民夫中,或许有人的亲戚就在镇海军中,有人就是靠周宝麾下武士吃饭的佃夫。要他们立刻对周宝恨之入骨,对咱赵大忠心耿耿,那是强人所难,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咱今日来,也不是来听他们的效忠誓言的,而是要让他们看到,咱赵大和那些长安出来的不一样。”“他们高高在上、视民如草芥,咱却会走到他们中间,问他们工钱饭食,听他们抱怨诉苦!”“而且咱就是有这个底气,有这个决心,给他们一个承诺。”

    “跟着咱保义军走,跟着咱赵大走,就有饭吃,有钱拿,有太平日子过。”

    “而这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对周围的张龟年等人感叹道:

    “人心如水,民望如沙。聚沙成塔,非一日之功;汇水成流,需疏浚引导。”

    “永远不要指望一席话,一个道理就能使润州归心,那是咱最讨厌的清流态度。”

    “你们要走下去,去办事,让咱赵大的承诺变成现实!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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