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兄弟
第六百七十七章 :兄弟 (第1/3页)
田有德办事很麻利,第二天清晨就将人给约好了。
但实际上,别看叶常好像很急着见这马班德,他对於此人却是相当保留的。
尤其是田有德後面说,此人与长安旧臣、徐泗豪强乃至军中将领皆有千丝万缕联系,叶常心中就已将信将疑。
在长安闯荡那麽久,能这麽快就在家乡泗州编织如此复杂的人脉网?
有句话叫,家贫离乡千里路,那马班德又不是去长安考科举,能跑到长安去讨生活,能在泗州多紮势?而他就算在长安干得不错,但这人脉积累也是在长安,回到泗州,不还是从零开始?
所以,此人要麽是真有通天手段,要麽就是个善於吹嘘、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但眼下形势紧迫,时溥大军虎视宿迁,任何可能的突破口都不能轻易放过。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叶常同意了田有德的安排。
会面地点选在淮阴城南一处不起眼小茶邸的後院雅间,由薛贞负责外围警戒。
当马班德被田有德引进来时,叶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人看着干练,眼神温和,透着一种阅尽人情的练达。
这马班德穿着半旧的绸衫,不像寻常豪商那般张扬,也不似落魄文人那般酸腐,步履沉稳,气度从容。他进来後,先是向着叶常、薛贞、田有德三人团团一揖,口称:
“见过叶先生、薛东主、田巡官!”
礼数周到,却不卑不亢。
寒暄落座,田有德代为说明叶常身份与来意。
马班德听完,并无惊讶之色,只是轻轻啜了口茶,缓缓道:
“叶先生所虑之事,关乎徐扬两镇和气,关乎万千黎庶生计,非比寻常。”
“这等事,寻常跑官鬻爵的门路、金银开道的法子,恐怕未必灵光。”
叶常目光微凝,试探道:
“哦?马先生有何高见?常闻先生交游广阔,手腕高超,不知此事运作,需费几何?只要能成事,钱财不是问题。”
马班德闻言,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说了一番让叶常颇感意外的话:
“叶先生,这世道,有权的不讲理,有钱的没文化,既瞧不起别人,又看不起自己,都是常态。”“但真正要办成大事,尤其是这种牵动两镇格局、涉及主帅心意的大事,光靠钱砸,往往适得其反。”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打个比方,事前收礼的官,格调是不高的,因为这代表着被收买。”
“别人拿着五千贯求办事,你收下了,就证明你就值五千贯!”
“但事後收礼的官才有境界,别人拿着五千贯来感谢他,他收下了,证明办的事,就值五千贯!”他抬眼看了看叶常:
“叶先生所求,是想让事成,而非仅仅把钱送出去。”
“而要想把事办成,就要让对面觉得,帮你,是顺水人情,是互惠互利,甚至是他们占了便宜,而非被你收买。”
叶常心中一动,这马班德见识果然不俗,话糙理不糙。
“那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如何着手?又能有几成把握?”
马班德沉吟片刻,道:
“徐州感化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山头林立,各有算计。”
“时司空能稳坐帅位,靠的是平衡。”
“如今南下之争,陈播主战,李师悦主和,僵持不下。”
“时司空本人态度暧昧,这正是机会,关键在於,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叶先生站在时司空面前,把该说的话说了,而且让他听得进去。”
“这机会,想必不好找。”
叶常皱眉说道。
“是不好找………”
马班德点头:
“但不能找那些直接冲着钱去、胃口又大的。”
“要找的,是那种能在关键处递句话、转个弯,而且自身也有意促成此事的人。”
“这样的人,他帮你,也是在帮他自己,至少不损害他自己的利益。”
“事情成了,他自然有他的好处,那好处未必是当场拿钱,可能是更长远的交情、未来的便利,或是解决了他的某个难题。”
叶常听得入神,觉得此人思路清晰,绝非空谈之辈。
“先生心中,可有这样的人选?”
马班德略一思索,缓缓吐出一个人名:
“徐州节度幕府,孔目官徐邈,人称徐四郎。”
“徐四郎?”
叶常看向田有德,田有德立刻低声补充:
“此人是徐州军府的大管家,几任节度使都倚重他,掌管钱粮文书、迎来送往,人脉极广,心思缜密,处事圆滑。”
“徐州官场上至将校,下至胥吏,都说徐四郎好办事。”
马班德接着道:
“徐四郎这人,眼光长远。”
“他在徐州这麽多年,深知战端一开,商路断绝,他手里那些往来江淮的私人生意立刻受损。”“若能促成两家和睦,至少维持现状,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此人为人精细,讲究“缘’!这“缘”字的笔画是弯弯绕绕,一横一竖不是缘。”
“他办事,不喜欢直来直去,喜欢把方方面面的利益都考虑到,让人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他还落个好名声。”
叶常沉思良久,终於下定决心:
“好!就依先生之言。此事,便拜托先生居中联络、运作。需要多少打点费用,先生但说无妨。”出乎叶常意料,马班德摆了摆手:
“叶先生,此事运作,眼下倒不需花一分现钱去打点徐四郎。”
“他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或者说,他看重的不是这点小钱。”
“我需要的是叶先生的信任,让我能以恰当的身份和理由去见他,陈说利害。”
“至於日後若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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