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来使

    第六百四十九章 :来使 (第3/3页)

行医多年,翻遍医书,也没见过这等急救之法,这……这能有用吗?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了。

    赵怀安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按压,然後喊赵六人工呼吸。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可不能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他怜悯陆龟蒙,而是因为这老儿的死在此时此地,将带来无穷的麻烦,这不就成了,当年曹操杀边让了?

    这又是名士,又是老者的,都叠满了。

    更关键的是,这也太憋屈了,这老头不会是真来碰瓷的吧!

    「咳……见………」

    就在赵怀安几乎要绝望,旁边赵六已是微死,那陆龟蒙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声响。

    赵怀安动作一顿,立刻停下,再次伸手探其鼻息。

    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颈侧的脉搏跳动,也比之前稍稍清晰了那麽一点点。

    「有反应!」

    赵怀安低吼一声,精神大振:

    「再来!」

    他正要继续。

    「大王且慢!」

    医官终於鼓起勇气上前,伏地道:

    「请让下官再诊一次!」

    赵怀安喘着粗气让开位置。

    医官小心翼翼地再次搭脉,翻看陆龟蒙眼皮,俯耳细听胸囗。

    片刻後,他擡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大王……陆判官心脉似有……一丝复苏之象?这……这真是奇了!」

    虽然仍是命悬一线,但确实比刚才完全的死寂多了点生机。

    「别废话!现在怎麽治?」

    赵怀安抹了把汗,急问。

    医官定了定神,忙道:

    「气血攻心,痰壅神闭,需立即施针通络,化痰开窍,辅以参汤吊命。但陆公年迈体虚,此番凶险,即便暂时稳住,能否醒来,醒来後是否无恙,下官……实无把握。」

    「尽你所能!用最好的药!」

    赵怀安斩钉截铁:

    「把他擡到後面静室,你亲自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需要什麽直接找赵六!」

    「还有,刚刚我的法子你看明白了吗?」

    那医官是绝顶聪明的,在旁观摩後,实际上已经把动作看明白了,大王的法子是用手按压胸腔,让心脏保持跳动,然後让人度气给这陆判官。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要义,但显然法子是管用的。

    所以,医官当即回道:

    「已经看明白。」

    赵怀安点头,随後就道:

    「如果气再没了,就按我的法子给他按压,剩下的就靠你了!」

    「别让这老头死咱这了。」

    「是!」

    几名背嵬赶紧上前,用门板小心翼翼地将陆龟蒙擡起,快步往後堂送去。

    医官捧着小跑跟在後面。

    堂上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震惊又诡异的场景中彻底回过神来。

    赵怀安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回了胡床,旁边赵六则失神地摸着自己的嘴,看着周围众人。

    可每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或避开。

    这一刻,赵六心里委屈极了,他难道就想吻一个老头?

    你们咋不来试试?

    那边,赵怀安咳嗽了一声:

    「今日之事,陆判官年老体弱,急火攻心,突发恶疾。」

    「望各位守口如瓶,勿要外传些捕风捉影、荒诞不经之言。」

    「若有人问起,便说陆公与孤相谈甚欢,突感不适,正在静养。明白吗?」

    「……遵命。」

    众人毫不犹豫应道。

    这点纪律,他们还是懂的。

    「都散了吧。」

    赵怀安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文武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退出去时,不少人还在交换着眼神,低语声隐约可闻。

    「……那到底是何法门?」

    「闻所未闻………」

    「大王真是……真是什麽都会啊。」

    「莫不是真是什麽续命的秘术?」

    袁袭走在最後,迟疑了一下,回头低声道:

    「大王,此事恐怕难全瞒住。驿馆随从、陆公仪从,皆在城中。且陆公若真有个三长两……」赵怀安揉着眉心:

    「瞒不住也要瞒。」

    「至少,不能让人认为他是被我当场逼死的。」

    「老袁,你先去驿馆那边安抚陆龟蒙的随行人员,就说陆公与孤深谈江淮大局,因年高体乏,旧疾复发,正在王府由名医诊治。」

    「厚待其从人,但也要看住,暂时不要让他们与外界随意接触。」

    袁袭领命,顿了顿,又道:

    「那……镇海军那边,岁输之事?」

    赵怀安骂了一声:

    「人都快没了,还谈什麽岁输?等这老头醒了再说。」

    「若真醒了,也得重新掂量。至於周宝……他派这麽个老头来,真是个坏种!」

    袁袭闻言苦笑,随後行礼後,转身退下。

    空旷的节堂内,只剩下赵怀安和赵六、豆胖子。

    豆胖子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大郎,你刚才那法子……真有用?我瞅着那老头,好像真给赵六吹回来一口气儿?」

    赵怀安直接骂过去了:

    「吹个屁啊!吹!」

    「还有你刚刚说甚的度阳气,搞得神神叨叨!那叫人工呼吸,那是科学!」

    「哎,我这一世英名啊!」

    「当年在皇宫要长跑,在这要给人心肺复苏,以後千秋万世,谁能晓得我赵大的苦啊!」

    听到这话,赵六惊呆了。

    他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吹气的可是我啊!你有什麽苦的?

    那边,豆胖子挠挠头:

    「大郎,你说的,咱也不懂啊!」

    赵怀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这事,虽然是赵六给老头人工呼吸,但整个事情都是由自己指挥,要是不引导舆论,後面指不定怎麽传呢!

    毕竟这事放到这个时代,也确实太惊世骇俗,太有伤体统了。

    不行,我得给这帮学医的上上强度,让他们了解了解什麽什麽是心肺复苏。

    好消息很快传来,医师一路奔过来,笑道:

    「大王,陆判醒了,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一切安好!」

    听到这,赵怀安揉了揉太阳穴,暗骂一句:

    「这老梆子,你是安好了!」

    「老子要负重前行了!」

    「不行,得普及医学!普及心肺复苏!」

    你不占领舆论,舆论就为人所占领,好气啊!老头,不讲武德!靠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