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继承

    第六百一十九章 :继承 (第1/3页)

    在和高骈商定对镇海军的军略後,赵怀安已无再留之理,便向高骈辞行。

    高骈对此自无不可,很快就要秋收了,要想因粮於敌就得加紧行动,为此,他都已经将梁缵、韩问先行派遣出去,领兵万人屯扬子戍。

    自前些日他褫夺吕用之的差遣後,吕用之也作为粮料随军,冯绶、董瑾二人已经从吕用之、张守一手里接过了左右莫邪都的兵权,并且已经作为第二批队出兵了。

    可以说,整个过程中,吕用之一点反抗也没有。

    这让高骈既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毕竟吕用之说到底就是个幸人,没有他高骈,什麽都不是。我能给你一切,同样也可以用一张二尺条子就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收回来。

    所以此时高骈也自然就没了留赵怀安的理由了,於是就在大明寺,给赵怀安和女儿高涛涛饯行。说来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但女儿到底是大了,留不住的。

    天刚蒙蒙亮,赵怀安便已起身。

    他今日要启程返回寿州,临行前,高骈在大明寺设宴饯别。

    营帐里,高涛涛和随她去寿州的姆娘、女官都已在那里列队等候,而赵六他们则在帐外。

    帐外有人掀开大帐,赵六带着豆胖子、李师泰两个哼哈二将捧着兜鳌走了进来:

    「大郎,都准备好了。」

    赵怀安点点头,目光扫过高涛涛和她後面的随嫁,笑道:

    「走吧!以後估计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岳父了。」

    高涛涛眼睛有点红,脸上带着少女向新妇转变的气色,听了後,欠身後,便随着赵怀安出了大帐。今日赵怀安特意穿了一身绦紫色圆领袍,腰系玉带,头戴襆头,显得庄重而不失威仪。

    一出帐,外面就是喧闹的车马声,各营都在拔寨,准备返回寿州。

    赵怀安翻身上马,带着武士们向不远处的大明寺驰去,後面是高涛涛的马车,一路紧随。

    晨雾尚未散尽,天地一片朦胧。

    数不清的马蹄砸在土道上,激荡起阵阵灰尘,也让宿在林中的飞鸟惊得四处乱飞。

    这段时间,他和高骈的关系因为高涛涛的缘故,修复了不少,但赵怀安却并没有掉以轻心,如果说高骈对自己有什麽要求的话,那今日最後的饯别宴肯定是会说的。

    实际上,保义军大军的营地就在大明寺山脚下,所以他们很快就抵达山门,那边照旧是韩琼带着拔山军左卫守在那里。

    赵怀安在下马石下马,整衣,随後带着背嵬们就走入寺中。

    穿过前殿,来到後院一处精舍前,只见高骈早已站在廊下等候。

    今日的高骈,穿一身深青色常服,并没有再穿他的道袍,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已六旬,鬓角见霜,但双目炯炯,腰背挺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丝毫不减。

    「赵大来了!」

    高骈笑着迎上前,竟亲自走下阶,握住赵怀安的手:

    「今日不必拘礼,你我二人,好好说说话。」

    这般亲热,让赵怀安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高骈了,越是如此,越要小心。

    赵怀安於是更加客气:

    「岳父厚爱,小婿惶恐。」

    然後,他便和高涛涛一并向高骈行礼。

    高骈笑着摇头,还是拉着赵怀安的手:

    「哎呀,都说了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随後,高骈便拉着赵怀安,引向精舍内:

    「今日没有使相,没有翁婿,只有你我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叙叙袍泽情。」

    精舍内早已摆好酒席。

    虽说是践行,但因精舍旁就是供奉佛骨的栖灵塔,高骈也不敢在这打扰佛门清净,所以席面上并未见大荤,多是扬州城内几家正店送来的精致素肴,佐以陈年的「淮南春」。

    而作陪的除了裴铡、鲜于岳这些赵怀安熟悉的朋友,就没有其他人了,是真正的私宴。

    众人落座,高骈亲自为赵怀安斟酒:

    「这一杯,敬赵大你当年在鄂北死战,当年我们有点抵梧,这酒就没吃成,我心里一直挂怀,今日正好补上。」

    「其实那一战若非你先击溃敌军右翼,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赵怀安连忙举杯:

    「岳父谬赞。此战全赖岳父运筹帷幄,咱不过奉命行事。」

    「哈哈哈,你呀你呀,总是这般谦逊。」

    高骈大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高骈似乎真的放下了架子,与赵怀安说起当年在西川的旧事,也说了很多和赵大一起并肩作战的岁月。赵怀安也顺着他的话头,回忆往昔,言语间满是感慨。

    但赵怀安心知肚明,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高骈忽然搞这麽煽情,肯定有活。

    果然,酒至半酣,高骈话锋一转:

    「赵大啊,你我相识多年,我视你如子侄,如今你又是我婿,你我两家自是一体,所以有些话,我也就直接说了。」

    来了,来了!

    「岳父请讲。」

    赵怀安放下酒杯,正色道。

    「如今朝廷多事,天下纷扰,但我也老了,很多时候也是力不从心。」

    高骈叹了口气:

    「但现在,你和涛涛成了夫妻,我也就放心了。」

    「我死後,淮南都是你的,只是我这边想问你一句实话。」

    「我想你和涛涛的孩子作为你的继承人,你觉得如何?」

    赵怀安沉默了,旁边的高涛涛脸更是一白,直接喊道:

    「父亲?你在说什麽呀!」

    但高骈却举着手,示意高涛涛不要说话,然後看向赵怀安:

    「赵大,你是否觉得为难?」

    赵怀安没说话,手里的汤匙一直在汤里拨转着。

    舍内空气凝滞,只闻舍外秋风穿过庭树,发出萧瑟之声。

    高涛涛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她看着父亲,又望向丈夫,脸上满是惊慌和为难。

    在高骈的眼神越发狠厉时,赵怀安开口了:

    「岳父,言重了!」

    「淮南基业,是高家基业,如今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更有数万精锐,雄踞东南。」

    「而我赵怀安何德何能,敢对淮南有觊觎?此非怀安所能轻受,亦非岳父当轻许。」

    高骈嗬嗬一笑,淡淡道:

    「哦?你是嫌我淮南不够份量,还是觉得我高骈在试探你?」

    「不敢。」

    赵怀安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语气坚定:

    「正因份量太重,赵大才不敢轻诺。」

    「岳父你现在春秋正盛,此时言身後之事,未免过早。」

    「况且,继承之事,关乎法统人心,非你我翁婿二人私相授受便可定夺。」

    「朝廷有制,军中亦有规矩,而岳父你也有诸子,如何也轮不到我一个外婿继承淮南。」

    「况且,岳父你也是晓得藩镇的情况的,实际上,淮南这些牙兵、牙将们的态度,才是比较重要的。」「如那些人不愿意,岳父你百年後,也对他们约束不了,反而还因这继承者发生内乱,到时候淮南残破倒是我的过错了。」

    高骈不说话,只是在摩挲着手指。

    赵怀安也不理会高骈态度,继续说道:

    「至於我与涛涛的孩子……」

    他侧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高涛涛,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高涛涛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岳父疼爱涛涛,爱屋及乌,为外孙谋深远,此乃人之常情,咱赵大当然理解!」

    说着,赵怀安的声音柔和了些:

    「我与涛涛,既是夫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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