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情比金坚(加更)

    第六百一十章 :情比金坚(加更) (第1/3页)

    带兵刚至濠州定远,赵怀安目瞪口呆地听着眼前毕师铎的汇报。

    「你说使相已经平了杨行密、张瑰?镇海军也退了?」

    毕师铎恭恭敬敬回道:

    「是的,使相只用一夜就尽除内外忧患,如今正打扫扬州街道,等吴王殿下入城。」

    面对这位年轻的吴王,而且还是他们草军大敌,毕师铎没有任何毕鹞子的悍气,说话的声音都细了不少。

    他是昨日带着濠州兵全军五千来「迎」这位吴王。

    虽然赵怀安是要去扬州的,但他麾下的幕僚卢泰说,有个故事叫假道伐虢,说的就是像赵怀安这样狡猾的人,搞偷袭。

    於是,毕师铎一点不敢懈怠,带着全部家当就来堵赵怀安,打算一路陪送,要礼送赵怀安出境。可是没想到,今日他就收到了扬州来的消息,高骈竟然一下子就把叛军给灭了?

    哈?这麽容易灭的吗?那干嘛那麽兴师动众,还要喊保义军来援?

    然後他就听说,高骈的弟弟高祝死了,说是勾结叛军。

    这下子,毕师铎就明白了,毕竞他也在草军当中接触了那麽多阴谋,哪里还不晓得这里面的道道。哎,这个高骈是真的老而不死,真狠!

    画个圈子就让自己的弟弟去跳。

    幸好自己脑子没发热,没去听李罕之那坏种,说要一起起兵去呼应叛军,也去扬州抢一把。说实话,他也确实动过这个念头,毕竟在濠州养军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说个毫不夸张的,他和毕师铎、秦彦,几乎将境内能扫的都扫了,甚至经常扮演盗贼去劫掠商队。没办法啊!

    虽然他下面的部队军饷不多,但耗费米耗得多啊!他再怎麽省,也省不了这个钱!

    也幸好他手下这些都是草军出身,没牙兵们那个坏习惯,什麽都要钱!

    不过这种好的习惯也渐渐有点保持不住了。

    最近下面人不断私自行动,自己去搞钱去了!

    长此以往,他也怕是笼不住军心了。

    哎,这军队和人一样,有钱才有脸!

    所以,李罕之喊自己一并出兵抢扬州的时候,他的确是心动的。

    但他後面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怕高骈,也不相信高骈能被镇海军给打倒。

    要是自己冒冒失失就起兵,别到时候,连濠州都保不住!

    这濠州再穷,他也是一块地盘啊!

    没地盘?再像过去那样做流寇?

    就是下面人愿意,他毕师铎都不乐意呢!!

    这人啊,就怕是没享受过,所以才会说一些天真的话。

    以前没做刺史,他毕师铎也动不动想着天补均平,等他做了两年刺史了,才晓得,什麽是人上人。所以自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瞠那个浑水。

    然後,让他绷不住的是,一直撺掇他起兵的李罕之,他到最後,自己也没起兵!

    哎,这帮人啊!没一个能信的!都是坏种!

    就这样,毕师铎一边庆幸,一边小心瞄着眼前的赵怀安。

    然後他就见咱们这位吴王,也不说话,也不笑,就这样发呆。

    此时,保义军旌旗猎猎,穿着一身黑袍的赵怀安,高踞马上,望着远处濠州定远城低矮的城墙,以及面前毕恭毕敬、列队相迎的毕师铎,眉头紧锁。

    毕师铎刚刚汇报的消息,属实让赵怀安有点惊愕。

    高骈一夜之间就平了杨行密、张瑰,退了镇海军。

    这麽容易的吗?

    那杨行密大小也是个人物吧,之前他起兵的时候,自己也让黑衣社的人搜集了他这几年的资料,晓得这两年,杨行密算是淮南最出挑的军将了。

    假以时日,没准能顶张磷的班。

    但可惜啊,在淮南这麽个地方,就算立再多功,高骈看不到又有什麽用呢?

    可不管怎麽说,以杨行密这样的淮南猛将,身边还汇聚了一些如俞公楚这样的反正,再加上张瑰也是淮南宿将,手握重兵,而镇海军也不是弱藩,还出兵了一万。

    实话实说,这是不弱的!

    是,他也的确晓得这些都奈何不了高骈。

    但也不是说,反掌灭之啊!

    除非……这一切本就是高骈设下的局。

    赵怀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高祝之死,说是勾结叛军,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高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到自己率军逼近扬州时才动手?而且一动手就雷霆万钧,一夜定干坤?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惊。

    马首下垂手候立的毕师铎,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吴王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气息,这位不说话,板着脸,是真有点吓人。

    这个时候,赵怀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使相还说什麽了?」

    毕师铎连忙道:

    「没有了,就是让本州务必供应好保义军的一应军需。」

    说到这里,毕师铎还有点难为情,羞赧道:

    「只是吴王殿下,咱们濠州实在是穷地方,没有什麽多余粮食能支军,哎,吴王殿下能不能行军快一点,这样我濠州百姓也能少供应一日军粮。」

    赵怀安不置可否。

    毕师铎这点小心思他岂会不知?这是拿话堵自己呢!

    自己爱民的好名声,人家都这麽说了,你赵大还好意思要军粮吗?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

    高骈这一手,把他架在火上了。

    继续前进,去扬州?谁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麽?

    高骈老儿,老谋深算,心狠手辣,连亲弟弟都能拿来当棋子用,对自己这个手握重兵、又曾与他有过胡龋的老部下,会安什麽好心?

    鸿门宴的故事,他赵怀安可是从小听到大。

    可要是现在扭头就走呢?

    大军已至濠州,距离扬州不过数日路程。

    无缘无故,未有尺寸,也未接战事,就擅自率军返回淮西?这算什麽?

    畏高骈如虎?还是心中有鬼?

    这丢不起人啊!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甘心。

    扬州!

    江淮重镇,天下财富所聚!

    高骈许诺的婚事,淮南未来的基业……这些难道就因为一点疑心就放弃?

    这淮南对於淮西来说,几乎是一块完整的拚图,如此才算完有江淮之地。

    他自己也不能利令智昏了。

    自己这般疑心,岂是自己胆子小了?

    实在是,高骈对他,从来都是利用多於真情。

    西川时是炮灰,鄂州决战时是棋子,甚至想借草军之手消耗他。

    如今扬州已定,高骈大权在握,还需要他这个毛脚女婿吗?还能容得保义军这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武力进入扬州?

    赵怀安沉默着,下意识拨弄着呆霸王的鬃毛,连连让呆霸王打了几个响鼻。

    别搞了,会秃的。

    可赵怀安正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毫无反应。

    身後,保义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万余马步气吞如虎,刀槊如林。

    那毕师铎如此大气不敢出,如何只是因为赵大的威势,不还是因为看到这麽一股庞大森然的军势吗?人总是对可以轻易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敬畏。

    这不,只是站在这边,毕师铎就浑身难受,有一种脖子洗好,上面架着一把刀的感觉。

    他也有点暗暗埋怨自己的谋主,要是晓得保义军的军势如此可怕,他怎麽都不会来的。

    这位吴王,可不是好相与的。

    就在赵怀安游移不定时,一骑快马从东面疾驰而来,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马上骑士身着淮南军服色,背插红旗,显然是加急信使。

    他显然是才从濠州出来,晓得赵怀安就在这边。

    於是,他举着插着羽毛的檄书,大喊:

    「报……」

    信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跪向人群最中间的那个人,他必然就是吴王「扬州高使相急件,呈送吴王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封信上。

    赵怀安眼神一凝,对孙泰示意了下。

    孙泰上前接过信函,检查无误後,双手呈给赵怀安。

    赵怀安拆开火漆,抽出信笺。

    是高骈的亲笔,他见过多少回了,这老高平时没个信,这段时间是一日一封,真是用人朝前:「怀安吾婿如晤:」

    嗯?这老登好不要脸,这就要做自己岳父了?也罢,且不理会,先看後面。

    「扬州事已毕,宵小授首,内外廓清。涛涛日夜盼君,妆奁已备,吉日待择。」

    「淮南新定,镇海余孽犹窥江左,非君之雄略,无以靖边。」

    「可速提兵来扬,一应粮秣军资,已命有司备办。」

    「你我翁婿,并力讨逆,戡定东南,岂不美哉?」

    「昔日之言,天地共鉴。老夫垂暮,基业所托,唯君与涛涛耳。书不尽言,速来相会。」

    「骈手书。」

    信很短,但信息量极大。

    开口就是催婚,但姿态放得有点低,看来老高是真着急嘛!

    然後就是邀兵,明确让他带着保义军一起去扬州,商谈攻打镇海军的事情,并且承诺供应粮草。最後就是强调之前的承诺,那就是百年之後,基业所托。

    赵怀安反覆看了两遍,将信递给身旁的鲜于岳,然後看向另一侧的掌书记裴铡。

    鲜于岳看完,眉头紧皱,低声道:

    「大郎,这……能信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钏接过信,仔细看完,沉吟片刻,却道:

    「吴王殿下,以末学之见,使相此信,虽有急切之态,但未必是诈。」

    「哦?裴公何出此言?」

    赵怀安看向裴铜,他是晓得裴铡的情商有多高的,在场人中,论最了解高骈的,无疑就是他了。裴钢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吴王殿下且想,使相是何等人物?」

    「掌兵数十年,历经风雨,若真要对殿下不利,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又是写信安吴王你的心?」「以末学对使相的了解,使相若设局,当悄无声息,诱敌深入,岂会这般敲锣打鼓,唯恐天下不知?」同行的王溥听了这话後,反驳道:

    「焉知这不是故布疑阵,引君入瓮?」

    「就像他对杨行密等人一样!」

    裴钏摇头:

    「诸君所言,亦是有理。」

    「但末学以为,使相此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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