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征人苦

    第五百九十二章 :征人苦 (第2/3页)

要,根性也大,不晓得羡慕多少兄弟。

    他们不是一个什,但经常一起操练。

    当时他们随大军囤驻雁门关,因为时常出关哨探,田大根所在的那个队遭遇了关外沙陀军的袭击,队伍被冲散了。

    後来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七八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战後打扫战场,也没找到大根的屍体或遗物。

    所以那种情况下,军籍上只能记为失踪。

    但大家都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失踪基本就等於死了。

    只是抚恤的名录要等确认死亡後才能上,所以田氏一直没接到正式的消息,也没等到抚恤。看着田氏充满期盼又带着绝望的眼神,黑郎不知道该说什麽。

    撒谎吗?说可能没事,再等等?

    可那无疑是更残忍的欺骗。

    说实话吗?说大抵是没了?可这话他又怎麽说得出口。

    黑郎沉默了很久,久到田氏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後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嫂子……」

    黑郎艰难地开口:

    「大根哥他……我们营在雁门关外打了一仗,很乱……大根哥他们队,冲散了……後来,没找到人。」田氏的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流,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黑郎心里堵得难受。

    他转身回到屋里,从床铺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竹箱子,那是他带回来的全部家当,主要是这次赏赐的钱帛和之前积攒的一些战利品。

    他打开箱子,里面有一些铜钱,几匹粗帛,还有几锭银子。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锭约莫五斤重的银铤,这是他在章敬寺之战後分到的赏赐之一。

    他走回门口,把银铤塞到田氏手里:

    「嫂子,这个……你先拿着。」

    「大根哥的抚恤,营里肯定在核计,就算失踪了,只要名单报上去,大王一定会发下来的,不会少一文钱。」

    「但这需要时间……这些银子,你先应应急。」

    「家里有啥难处,跟营田所的所长说,跟咱们营田的兄弟说,都能帮衬。」

    田氏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擡头看看黑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最後,她只是紧紧攥着那锭银子,朝着黑郎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背影如同枯叶,毫无生气。

    黑郎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

    一个男人没了,一个家就塌了半边天。田氏以後的日子,难了。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竹箱里剩下的东西。

    这次战功的赏赐还没完全发下来,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和这次都将私底下透露的口风,应该不会少。加上他之前的积蓄和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他原本盘算着,回来就能给奶奶盖一座像样的二进大瓦房,再围个院子,养点鸡鸭猪羊,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拿起那锭银子时就想到了,营里像田大根这样失踪的,还有好些。

    他们的家人,现在恐怕和田氏一样,在焦灼地等待,在绝望中期盼。

    抚恤肯定会发,但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这些家庭怎麽过?

    黑郎又看了看竹箱,盖大瓦房的计划,恐怕要往後推一推了。

    他粗略算了算,如果只盖一间结实点的砖瓦房,带个小院,剩下的钱,还能匀出一些。

    他咬了咬牙,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早就分好的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碎银和几百文钱。

    这是他原本打算留给奶奶零花和应急的。

    「奶奶。」

    黑郎对正在竈台边摸索着准备做早饭的周婆婆说:

    「我出去一趟,去附近几个兄弟家看看。」

    周婆婆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下,轻声问:

    「是……那些没回来的?」

    「嗯。」

    黑郎低低应了一声。

    「去吧,应该的。」

    婆婆叹了口气:

    「多带点钱。人没了,钱再多也换不回来,但活着的人,总得过日子。」

    黑郎鼻子又是一酸。奶奶虽然眼睛瞎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背上那个小布袋,出了门。

    营田所不大,阵亡的一百一十四名袍泽里,有八个人的家就在这附近。

    黑郎一家一家地走。

    第一家是王五郎家。

    王五郎战死时,家里有老娘和一个小妹。

    其实他们这个所的基本家家都这个配置,家里的老爹作为壮口,早被草军给扫走了。

    黑郎去时,他老娘正坐在门槛上发呆,小妹在院子里喂鸡。

    黑郎没进去,把一小串钱和一块碎银从篱笆缝里塞进去,放在窗台上,敲了敲窗框,转身就走。屋里传来小妹的惊呼和老娘颤巍巍的问话声,黑郎已经走远了。

    第二家是刘驴货家。

    刘驴货是个光棍,家里只有一个老父亲,腿脚不便。

    黑郎去时,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动作吃力。

    黑郎帮他把柴劈完,留下一小袋粟米和一点钱,说是「营里兄弟凑的」,没等老头多问,就告辞了。第三家、第四家……黑郎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每一家,都是破碎的,都是靠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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