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宫闱
第五百七十九章 :宫闱 (第1/3页)
翌日,除夕夜,大明宫内,咸宁殿内。
寝殿地龙烧得滚烫,殿内温暖如春,甚至黄门们还从旁殿搬来了一些铜炉,将殿内温度又烧热不少。小皇帝坠马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无时不刻不在牵动着殿内一众人的心。
而宫外,虽然宫门落锁,消息断绝,但该知道的人,早已知道了。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会如何做。
此时,殿内灯火通明,映得人脸晦暗不明。
左神策军中尉、观军容使田令孜坐在御榻之侧的一张锦墩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眼睛半阖,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他的养子,田匡佑侍立在他身後,面色惨白,心事重重。
右侧,枢密使、右神策军中尉杨复恭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养子,永安都头杨守立,则如铁塔般立在殿门内侧阴影里,手按刀柄,眼睛眯着,扫视着殿外偶尔晃过的宦官身影。
太医署的几位国手已经在内殿忙碌了整整两个时辰,至今没有明确的消息传出。
殿内的沉默,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打破这死寂的,是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而当众人擡头去看的时候,全部都惊到了。
他们没想到来人竞然是寿王!
他怎麽得到消息的?他又是怎麽入宫的?他又是被谁引到殿内的?
这一刻,稍微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晓得寿王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政治意义。
很显然,寿王已经得了两个中尉的支持。
於是,几乎是一瞬间,这些面孔猛地变得憨厚、真诚,对寿王献出最忠诚的笑容。
可寿王李杰压根没看到,在小黄门的引导下,匆匆步入殿中。
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脸上心事重重,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李杰进了殿後,先是对着屏风後面的御榻方向深深一揖,然後转向田令孜和杨复恭,分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阿父,杨枢密。」
寿王的声音沙哑:
「皇兄……可有好转?」
田令孜擡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杨复恭则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太医正在全力施救,吉……尚未可知。寿王殿下有心了。」
这个时候,田令孜指了一下偏殿,对寿王道:
「殿下先去偏殿……」
李杰不敢不应,再次忧愁地看了一眼屏风,然後对二中尉行礼後,就从侧面转入了咸宁殿旁的偏殿。他寻了个角落的绣墩坐下,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冰凉。
这一刻,李杰在心中百转千回,念头飞转。
皇兄无子,一旦有个万一,继承人的问题立刻就会摆上台面。
在诸多兄弟中,唯有郢王、吉王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现在旁人看来,这皇位是已经稳稳落在自己的手上了,毕竟这会能出现在这里的,就只有自己一人。但李杰自家人却晓得自自家事,什麽他是被招入宫的?
而是今日打马球的时候,他就陪着皇兄一起,自那次西奔的时候,自己是唯一顾念皇兄车架还没过河的,所以到了汉中後,他就常被引在左右。
因为皇兄落马後,大明宫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所以自己这才留在了宫中。
他之前也在等,不敢有任何逾越雷池的一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田令孜的关系非常恶劣,之前沙场上,田令孜的武士像鸡一样屠杀自己的门客,就是为了在自己这边立威。
所以,他这会有任何的举动,等新帝上位,自己都是第一个要被铲除的对象。
可後面侍从的一句话却让李杰如梦初醒。
侍从谢俊说:
「殿下,难道你什麽都不做,皇位落在他人之手,殿下就能活命了吗?」
这一句话就把李杰给说醒了。
是啊,自己什麽都不做,新皇帝即位,就从自己今晚在宫里,也必然要杀自己。
所以,无论自己做不做,都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麽,豁出去,争皇位啊!
如此,李杰就想着自己和两个兄长相比的优势在哪里?
个子高?长得有威仪?这固然是一方面,但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年纪小。
虽然不想这麽讲,但事实就是,无论是田令孜还是杨复恭,他们都倾向於立年纪小的。
说白了,就是好控制嘛。
但同样的,也是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外朝的大臣们一定是支持郢王,他年纪大,国赖长君!这是他们读书人最讲究的。
而且如今大唐风雨飘摇,也的确需要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
所以只是这麽一想,李杰就明白了,自己必须依靠宦官们。
至於自己和田令孜的抵特,李杰是这麽想的,他觉得自己之前之所以被针对,恰恰是因为他是皇兄皇位的威胁者,所以敲打自己。
而现在,情况变了,皇兄要是薨了,那他就需要新的皇帝来安稳他的权势。
如此,自己和田令孜的抵悟就不存在了呀!至於杀了几个武士?那真是一点不重要的!
然後李杰就这样来了,他冒险来咸宁殿,一路上竟然没人阻拦。
也许这些人也以为自己是被田令孜、杨复恭共同喊来的呢!
此时,坐在偏殿的李杰感到这里的热气有点弱,还是有点冷。
可十三岁的李杰,就这样受着,也没人来搬个火盆过来给他取暖。
这是因为这些宫内的宦官们都没眼力见吗?
不是!
因为没人想死!
此时,举凡有个宦官给李杰搬个火盆,这是心疼李杰吗?不会!
别人只会认为你在示好,在烧冷竈!
可在这宫里烧冷竈,是一个要了命的事了!
万一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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