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时运

    第五百六十章 :时运 (第1/3页)

    在这片逐渐高涨的声浪中,殿内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席位上,一人却始终默然独坐,自斟自饮,甚少与人交谈。

    他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郁结与沧桑,穿着普通的青色幕僚袍服,并不起眼。此人便是罗隐。

    罗隐之前是在宋威幕中,担任书手一职。

    但宋威这个人出身将门,以军功累迁至节度使,对文士并不十分礼遇,且其麾下多骄兵悍将,罗隐在其中并不得志。

    更有一事,让他心寒齿冷。

    那是在宋威於曹州某次小胜草军後,宋威一时高兴,吩咐赏赐幕府文吏。

    罗隐因撰写捷报文笔颇佳,宋威特意点名赏钱二十贯。

    然而命令下达後,经手的押牙却从中克扣,只给了罗隐十贯钱契,还阴恻恻地威胁他「不该讲的话不要讲,小心舌头」。

    此事让罗隐看清了宋威摩下的腐败与跋扈,也深感在此等落帅手下,文人不过是点缀甚至被鱼肉,难有作为,更无尊严可言。

    此後,罗隐便生了去意。

    恰逢保义军赵怀安部声名鹊起,接连大败草军,且听闻赵怀安虽起於行伍,却颇能礼贤下士,重用文吏,其幕府中张龟年、严均、袁袭等人皆得信任,参与机要。

    罗隐便寻了个机会,托病辞了宋威那边的差事,辗转来到了保义军控制下的光州。

    起初,他只是幕府中一个普通的书吏,负责誉抄文书、整理档案,默默无闻。

    但他文才确实出众,起草的公文条理清晰,文采斐然,偶尔代笔的诗词章句也颇见功力,渐渐引起了注怠。

    一次,赵怀安需要一篇檄文声讨黄巢,幕府中多人起草皆不满意,罗隐毛遂自荐,一挥而就。文中不仅历数黄巢之罪,更以犀利笔锋剖析时弊,申明保义军「上匡社稷,下安黎庶」之志,文气磅礴,情理兼备。

    赵怀安览後大为赞赏,虽未立刻擢升高位,但将其调入行军帐下,参与机要文书的起草,地位已非昔日可比。

    此次随军西征,罗隐亦在幕僚队伍中。

    他亲眼见证了保义军从代北转战,到南下关中,一步步壮大,也目睹了赵怀安如何用人、如何治军、以及这位淮西郡王的政治理想。

    与宋威幕中的乌烟瘴气相比,保义军幕府虽也等级森严,但相对清明,有功必赏,且赵怀安对确有才学之人能给予尊重和机会。

    这让罗隐那颗因漂泊和挫折而冰冷的心,渐渐感受到一丝暖意和希望。

    然而,他骨子里那份文人特有的敏感与忧思并未消失。

    今夜盛宴,众人欢庆大捷,憧憬着克复长安、功成名就,罗隐却从这热烈的气氛中,听出了一丝命运的无常。

    那边李延古心事重重,不再说话,那边众人的畅谈则从时局感慨,转向了对未来功业的畅想。有人说起克复长安後可能的封赏,有人议论保义军的方向,有人甚至开始设想天下平定後的治国方略。言辞之间,不免流露出功成名就的期待和几分志得意满。

    罗隐听着,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却越来越浓。

    他想起自己半生蹉跎,怀才不遇;想起天下崩乱,生灵涂炭;想起强如黄巢,席卷半壁,如今也落得兵败垂危。

    想起这大殿之外,秋风正厉,万物凋零,而殿内众人,似乎已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春风之中。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就觉得自己是春风了,却忘了,如今倒下的这些,以前哪个没有春风得意的时候?於是,他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来。

    动作不大,但在逐渐喧闹的殿中,一个一直沉默的人突然站起,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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