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秋声
第五百五十九章 :秋声 (第2/3页)
不负「无前』之名,继续做大王手里最锋利的刀!劈荆斩棘,安太平!」
「誓死追随都将!」
「誓死效忠大王!」
「无前都!万胜!」
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真诚。
这不是对什麽上官的奉承,而是对同生共死带头人的拥戴。
古代小卒子们为何会提着脑袋和最上面造反?因为有恩义?人家大帅认识你谁啊!
为了前途?固然有吧,但小卒子就算从龙有功了,又能升到哪?
还不是因为他们和自己营将,队将的恩义?
这种在血与火中凝练出来的情义,是任何情感都不能比拟的。
所以大帅对下面的都将有恩,都将们对下面的营将们有恩,营将和队将们又和普通卒子们恩义相连。这种情况下,大帅就算是举旗清君侧,那也是一呼百应,万众景从。
但要清醒的认识到,那就是最底层的士卒们对最上层的认同,永远比不上身边切切实实的上司的。此刻,被一众兄弟们拥戴的傅彤豪气干云,举起第三碗酒:
「好!」
「这第三碗,敬咱们的将来!敬咱们的「无前都』!干了!」
「干!」
八十六只碗,虚空对碰,辛辣的酒液滚入喉中,烧起一团火,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和心头的阴霾。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高涨。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用刀鞘敲击着地面,哼起了那首保义军中流传甚广的调子:
「大河向东流,……」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哼唱变成了合唱,敲击变成了有节奏的跺脚。
傅彤也扔了碗,扯开嗓子跟着吼。
火光跳跃,映照着这些刚刚从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们的脸庞,忘却生死,投入在舞蹈中。他们跳着,唱着,动作或许笨拙,歌声或许跑调,但那股从心底迸发出的、劫後余生的狂喜与对未来的憧憬,却无比真实,无比炽热。
傅彤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思绪却飘回了出发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篝火,也是战舞。
那时,他手下是一百三十四个生龙活虎的兄弟,他们围成更大的圈,吼着同样的歌,踏着同样的步子,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充满忐忑,也充满必胜的信心。
而现在,篝火边只有八十六人。
歌声依旧嘹亮,舞步依旧有力,但那缺少的人,却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与篝火的暖光交织在一起,照在每一张流着汗、或许还流着泪的脸上。他们跳着,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牺牲兄弟的那份也跳出来。
长乐宫侧殿的灯火,与校场上的篝火遥相呼应,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殿内没有粗犷的嘶吼与狂放的舞蹈,取而代之的是低语、轻笑、以及杯盏轻碰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醇香与士子们身上的薰香,含情脉脉,温文尔雅。
行军长史张龟年端坐主位,一身深青色圆领袍服,腰束玉带,虽已年过四旬,但双目炯炯,精神鬓铄。王铎不在,张龟年就是赵怀安幕府中资历最老、也最受倚重的谋主,此刻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克制的笑意,举杯向左右示意。
他的左手边是行军司马薛沈,面容清瘫,三缕长须,眼神沉静如水。
他主管军法、刑名及日常庶务,素以严谨周密着称。
右手边则是新近崭露头角的行军参军王溥,太原王氏子弟,年轻而锐气内敛,此刻正微微倾身,聆听张龟年的低语。
再往下,是三司系统的核心人物。
董光第,新任度支判官,掌管钱粮度支,是幕府的钱袋子,此刻正与审计薛光低声核对着什麽帐目数字,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动。
僚属申屠绍,出身太原申屠氏,精於商贾计算,负责具体物资调配,他正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再往下,是仓曹参军严珀、兵曹参军赵君泰、骑曹参军陆崇康、胄曹参军裴德盛、法曹参军李延古、户曹参军魏元恪、工曹参军陈圭……
各曹主官依次列坐,他们身後是各自系统内得力的属吏、书佐,案几一直排到殿墙根下,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更靠近前方一些的,是那些直接向赵怀安负责的帐下参军们。
郭太、郭巨、郭钊三兄弟,阳曲郭氏子弟,俱有勇名,此刻虽着文士袍服,仍难掩武人英气。王瑰、王肃,太原王氏旁支,文采斐然。
令狐造,令狐氏子弟,以谋略见长。
还有一些是此前从长安逃出来的俊彦,他们都是或投奔保义军,或在乱军中被保义军所救的在京学子。这些人也是去芜存菁後,由赵怀安亲自考核拣拔,最後充入帐下,直接负责军令起草、信件收发、战情梳理,是帐下行走幕僚。
此时,这数十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憧憬,他们是保义军新鲜血液的代表,也是赵怀安着力培养的未来班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最初的拘谨和官样文章般的祝贺过後,殿内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但在这群读书人心中,这份喜悦往往与更深沉的思绪交织。
「诸君!」
张龟年举起酒杯,声音不高,但殿内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倾听:
「今日之胜,赖大王神武,将士用命,亦赖诸君夙夜匪懈,筹谋调度之功。我等在此,既为庆功,亦当共勉。」
说完,所有人举杯共贺。
等张龟年放下酒杯後,薛沈这才接口道:
「长史所言极是。」
「长乐坡一战,巢贼东郊主力尽覆,长安门户洞开。」
「自干符初元贼起曹濮,肆虐中原,转战千里,僭号大齐,陷我两京,荼毒生灵,至今已近五载。」「多少忠臣义士血染沙场,多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今日,终见廓清之曙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感,让殿内欢快的气氛稍稍沉淀。
那边,兵曹参军赵君泰也叹息,他有足够的感怀,毕竟他就是曹州人,亲眼见证着这场大动乱是如何起於青萍之末的。
他感叹道:
「司马提起,下官不禁想起当日曹濮烽起,烽火照天,尔後中原板荡,宫阙蒙尘……」
「我等随大王辗转征战,自光州而曹郓,而中原,而代北,再回师关中,其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幸赖天命在唐,大王奋起,将士效死,方有今日局面。」
工曹参军陈圭,之前是在将作监做事的,後来随高骈南下西川,之後又因手艺好,被赵怀安延揽到了当时还初创的保义军,之後一路升转到了工曹参军。
因为原先就是长安将作监出身,对长安感情颇深,此刻眼眶微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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