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命理

    第五百五十三章 :命理 (第3/3页)

靠唐廷,现正与沙陀合兵,欲袭太尉後路。太尉当立刻就地收缩防御,朕已亲率大军,前来支援。望太尉务必小心。」

    蒋玄晖浑身一凉,简直是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而那边,听到这个消息,尚让脸色骤变,李唐宾更是惊得倒退一步。

    而一边,宋彦急道:

    「太尉,这……这如何是好?」

    尚让深吸一口气,对那宦官道:

    「天使,此事可有凭证?朱防御使刚刚还派他麾下幕僚蒋玄晖来报,说他已率军南下支援,此刻正在阿房墟。」

    宦官冷笑:

    「太尉还蒙在鼓里?朱温早已在龙首乡阵前斩杀监军严实,举旗归唐。」

    「此刻沙陀李克用正与他合兵一处,欲南下夹击太尉。陛下得报,特命咱家星夜来传旨,陛下的话,你还能不信。」

    蒋玄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一路後退,就要出营,可还没多久,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营门。

    片刻後,营门就关闭了。

    很快,就有一队队人开始举着火把,开始搜检全营。

    他们从营门吏那边得知消息,那蒋玄晖还没出营。

    见此,蒋玄晖一路慌忙逃窜,最後逃进了马厩里。

    此时,尚让忽闻此惊变,心中澎湃汹涌,但脸上依旧如常。

    他先是将牙兵们喊来,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传符去营门口,缉拿那蒋玄晖。

    然後,他对那宦官淡淡道:

    「天使一路辛苦,请先到偏帐歇息。此事关系重大,容我查实後再做定夺。」

    宦官皱眉:

    「太尉,军情紧急,岂容耽搁?陛下旨意……」

    「我自有分寸。」

    尚让打断他,对宋彦道:

    「带天使去偏帐休息,好生招待。」

    宋彦应声,引着那队宦官向一旁的小帐走去。

    没多久,一队甲士进来,用绳子扼死了那小宦官。

    那小宦官死前才明白,自己是领了一个必死的任务。

    这个在长安城陷後投降的宦官,就这样死在了新主人的手里。

    没人在乎。

    马厩里,蒋玄晖哆哆嗦嗦地盘坐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对截面的牛角。

    这对合起来就是一只完整的牛角,是以三年生水牛左角制成,分阴阳两面。

    蒋玄晖心里默念:

    「能活吗?」

    随後他就摔出牛角,两面牛角摇晃着落在地上,两面皆阴。

    蒋玄晖的魂都吓飞了,再一次捡起,再掷出。

    还是双阴。

    再掷,还是双阴。

    此时,蒋玄晖浑身大汗,粗麻衣的後背已湿透一片,紧紧贴在皮肉上。

    他盯着地上那对双阴的牛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皆不许………」

    蒋玄晖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呐。

    他猛地想起主公朱温临行时喊自己去的时候,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蒋,你这人铁口直断,是我老朱的大贵人!这次去证骗尚让,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非你不可。」想到这,蒋玄晖又想到之前被抓来的一名太清宫的大法师,朱温想招降此人,可此人只是看了一眼过,就闭口不言。

    太清宫是李唐皇室的家庙,也是唐王朝斋醮祈福的国家道场,规模宏大,其下的法师们也都是有大名气的。

    後面蒋玄晖就来劝这大法师,却不想这人却是对蒋玄晖说了这样一番话:

    「看你这样子,是懂得些阴阳风角之事,而且应是有点火候,不然不会得那朱温的信重。」「可你会观天象、卜阴阳,却不懂人事!」

    「我观朱温此人,刻薄寡恩,狼顾鹰视,乃天生反噬之主。」

    「你如今替他奔走,看似权重,其实是取死有道!」

    「你精通风角,能预知天时雨水,助他战场决胜;你通晓权谋,能为他联络盟友,铺平道路。「「如是寻常人,遇到你,自此必将你奉为上师,对你毕恭毕敬!」

    「可那朱温,如何会让自己信一个占卜术师?并让你言未来福祸?」

    「你越是能干,替他办成的大事越多,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是从股肱谋臣,变成心腹之患!」「今日你能为他卜算天机、来日你若不为他所用,或者他不再需要你,他能留你?」

    「所以啊,你那套卜算阴阳的本事,能算出自己的死期吗?」

    那大法师说完这番话後,没两日就死了。

    蒋玄晖也以为自己已忘了这番话,可此时,在看到这两面牛角,这话却在脑海里一直环绕。蒋玄晖喃喃道:

    「难道这就是报应来了?」

    「如今连掷三次,皆是双阴,分明是死路一条,绝无生机!!

    他颤抖着手,去捡那牛角,打算再掷。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不……不能慌……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

    这朱温有龙相,自己是他的肱骨谋臣,如何会死在这里?我只要熬到天明,朱温大军就会从侧面攻打尚让!

    到时候,自己就能活下来。

    对的,这里不准,这地方是马厩,都是污秽之气,不准的。

    他闭上眼,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心中再次默念,这次换了个问法:

    「此行……不成?」

    将牛角合於掌心,感受着那粗糙冰凉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牛角再次掷出。

    「啪嗒。」

    牛角落地,缓缓停止转动。

    一面朝上,是阴。

    另一面……竞然是朝阳。

    第四次,一阴一阳,神明同意!

    这一刻,蒋玄晖彻底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那对牛角,面如死灰,心中最後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皆是命中注定!

    马厩外,隐约传来一阵甲片撞击声,一片火把就这样照了过来。

    蒋玄晖整了整衣冠,虽然身体还在抖,但却主动站了起来,然後对那些将要走过去的甲士们说道:「我在这里,带我去见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