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掷杀

    第五百一十九章 :掷杀 (第3/3页)

骗进宫中,由他献上忠心的君王,下令杀手从背後杀死了!」「这样的社稷之臣,就是死都是被人从背後杀死的!」

    「可悲啊!」

    此刻,李克用听了这番话,问了一句:

    「他因何而死呢?」

    赵怀安没有看向李克用,而是望着犹自战立的崔德本,问道:

    「你晓得斛律光因何而死?」

    崔德本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他也忽然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赵怀安。

    不过他不说没关系,赵怀安说了,他淡淡说道:

    「无他,就是功高震主而已。」

    「杀他的那个北齐君王叫高纬,不巧,也是个小皇帝,当时即位的时候不过九岁,杀那个斛律光的时候,也不过十六岁,哦对了,他丢江山,沦为阶下囚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一岁。」

    「他有个弟弟叫高俨,是他的同母弟,後来就造他的反,可因为当时斛律光不支持他,这造反就失败了。」

    「那斛律光就是说了一句,他觉得陛下很好,不该造反。」

    「然後高俨的军队就散了!」

    赵怀安见李克用若有所思,就说道:

    「你以为那斛律光是社稷重臣,可在那高纬的眼里,他却是比他弟弟还可怕!」

    「他既然能一言退散军队,就同样能一言而换江山!」

    「所以他就被骗进宫杀了!」

    李克用这会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说斛律光啊,这是说赵怀安自己和他啊!

    眼下这局面,可不就是比斛律光还要惨的?

    那边崔德本不再沉默了,他必须说点什麽,不然今日他必然人头落地。

    於是,他沉声说道:

    「那高纬是庸君!能说明什麽?」

    赵怀安却没理会这人涌现出的求生欲,而是感叹了一句:

    「我总是感叹,从遥摇不可追的三代之前,到现在,这两千年来,历史到底在奖励什麽人!是忠人还是奸人!是天下为公之人,还是门户私见的虫豸!」

    「它到底是在奖励谁?」

    「道德文章都在讲述忠臣,可往往那些靠着真本事,真的忠心报国的,却总是历史的失败者,是要人头落地的那个。」

    「而反过来,那些凭藉着姓氏,凭藉着血缘的虫豸,或者靠着祖父辈的恩荫,或者是溜须拍马,对国家毫无用处,却恬居高位。」

    「但可笑的是什麽呢?你会发现,这些人取得了一切,明明是道德卑劣,却有无数人为他们讴歌解释。「为何?因为他们成功了!而死人却永远不会为自己辩护!」

    「最後到了我们这里,谁又能辨得忠奸,谁又在乎呢?」

    赵怀安扭头看着李克用,说道:

    「在这乱世中,有刀有兵,你就是耶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你有刀有兵,却还有忠君报国的想法!那就会像我这样!」

    「就随便一个废物都能爬到你头上拉屎!」

    说着,赵怀安指着那崔德本,大骂:

    「你算个什麽东西?我赵大一刀一枪走到的现在,你觉得凭你一个姓氏,就能在我面前吆五喝六?」「对国家毫无用处的蠹虫!留你何用?」

    「天下?陛下的天下?你们的天下?」

    「哼哼!」

    说完,赵怀安手里就拿起案几上的一柄铁如意,大吼:

    「既然在你们眼里,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百姓的位置,也没有我们这些为国戍边、流血牺牲的武人的位置。」

    「既然如此……」

    赵怀安猛地擡手。

    没有任何徵兆,那柄铁如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那崔德本的面门而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崔德本的整个脑门塌陷了下去,红的白的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後直挺挺地倒去,连带着身後的案几也被撞翻,酒菜撒了一地。

    还在地上的岑元寿靠的近,脸上沾到了红白,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杀……杀人了……!」

    掷杀完崔德本後,赵怀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进来。」

    「哗啦!」

    帐帘被掀开,数十名早已等候许久的甲士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横刀,杀气腾腾地将地上的士家们团团围住。

    已经有人在尖叫了,他们嘶声力竭地大喊:

    「赵怀安!你疯了!你想造反吗?」

    「我是窦氏的,家里有郡主!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赵怀安充耳不闻,重新坐回榻上,挥了挥手。

    张龟年立刻上前,打开手中的一卷名册,在一众哀嚎中,高声唱名:

    「清河崔氏,崔德本!侵吞官粮十二万石,私藏兵甲,勾结贼寇,抗拒军令!按律,当斩!」此时已经死得透透的崔德本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果然啊,死人是真的没法为自己辩护。

    「博州岑氏,岑元寿!侵吞官粮十万石,强占民田三千顷,逼死人命七条!按律,当斩!」「不!我是冤枉的!我愿意交粮!我愿意交粮啊!」

    岑元寿拚命挣紮,但两个如狼似虎的牙兵已经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如同死狗一般拖向帐外。

    「渭北王氏……」

    「饶命!郡王饶命!我家里有钱,我有黄金万两,都给你!都给你啊!」

    那真小人王三郎也没逃过,这会跪着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都磕烂了,但依旧被无情地拖走。张龟年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名家主被拖出去。

    帐外,很快传来了刀锋入肉的声音,那是那种利刃斩断颈骨的脆响,紧接着是人头落地的闷声。「哢嚓!」

    「哢嚓!」

    一颗,两颗,三颗……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进大帐,混合着帐内豪族身上那浑浊的脂粉味,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