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君子

    第五百零六章 :君子 (第2/3页)

    宋建不知道郑政懂什麽了,也不晓得他是真懂还是假懂。

    他看着坚定的郑敢,只能下拜作揖,就准备出帐署理部队。

    可他刚转身,郑敢的声音就传来了:

    「敬之,先别走,老夫有些话与你说!」

    见郑政说的如此郑重其事,宋建虽然莫名,但还是点头坐回了原座。

    而他没想到,正是郑敢後面的这番话,彻底改写了他的一生。

    帐外的兵马出动声一阵盛於一阵,中军大帐内,只有郑畈和宋建这两个半百的老人对坐。

    宋建望着郑敢清灌而疲惫的面容,心中极为复杂。

    在这些日子和郑敢的共事中,宋建可以很负责的说,这位郑败虽是清流出身,但的确忠君爱国!而且能做事!

    虽然他不习军事,但充分放权自己,如此至少把凤翔军给管控住了,所以在诸藩军皆奔长安之际,唯有凤翔和自己与诸葛爽的部队还能保持建制。

    但实话实说,此时的大唐,就算再多几个郑敢这样的社稷之臣,又能有什麽用呢?

    哎!

    那边郑敢不知道宋建的感慨,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石破天惊道:

    「敬之,你知我,我知你!你我今日就开诚布公聊一聊!」

    「你是否知道那赵大已有不臣之心?」

    宋建猛地擡头,嘴唇翕动,刚要为赵怀安解释,却被郑畈擡手止住。

    郑取摇了摇头,说道:

    「如今局面,还谈什麽不臣之心呢?以朝廷现在的实力,就算赵大不臣,又能如何?」

    「所以我现在想聊的不是这个,而是想和敬之你,好好聊聊我们这代人!」

    宋建纳闷:

    「我们这代人?」

    郑败点头:

    「是的,你我都是出自元和和长庆年间之人。」

    「你可知,我们出生之际,是谁作古之时?」

    宋建更纳闷了,他们出生那会,谁死了?这可太多去了,也不晓得郑政到底要说什麽,这会不是要去救人吗,怎麽闲聊起来了?

    他只好摇头,表示不知道。

    郑取怅然,带着追思和向往,说道:

    「是昌黎公辞世之际!」

    「我出生的那一年,昌黎公走了!」

    「我虽未能见过他,却在家里的长辈中言谈得之,晓得他不少事。」

    见宋建莫名,郑政淡淡问道:

    「敬之是否认为我为何提起了昌黎公?」

    「因为这是一代儒道的传承!」

    说到这里,郑政望着宋建,说道:

    「敬之,你方才论及气数在人,鞭辟入里,我很有触动。」

    「但你可知,这人字,究竟何指?是长安城内那些抢掠的武夫?是那些望风而降的节镇?还是……你我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钝之辈?」

    此时的郑略,目光如炬,直视宋建:

    「黄巢乱起,天下崩析,多少人以为唐室将倾,遂各谋前程,或拥兵自重,或屈膝事贼,或野心自成,以为中原鹿正肥!」

    「他们或许能保一时富贵,全一族性命,甚至也可能,真有几分天命在,但这样的识时务的俊杰,却不是我们士大夫当为之的!」

    宋建有点明白郑敢的意思,想补充说,这毕竟是乱世,乱世武夫之心肯定是更重要一点的。毕竟说个难听的,长安城里遍地士大夫呢,他们人心也在唐呢,可最後不都被黄巢成片砍了吗?可郑敢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语气更是激昂起来:

    「我提起昌黎公,正因於此!」

    「昌黎公生於安史之後,彼时藩镇跋扈,佛老盛行,孔孟之道,几近晦暗。他为何要抗颜为师,为何要冒死谏迎佛骨,为何要力排众议,倡古文、明道统?」

    「难道他不知道世道艰难,不知道独木难支吗?他知道,因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麽做的!好的呢?是隐隐然於朝,所谓绝於天地,自成内心一统。坏的,直接就是阿谀宦官,党於权贵!」

    「但昌黎公,更知道,士君子立於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郑取踱步回到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绝笔奏疏:

    「他所为者,非为一姓之兴衰,非为一己之功名,乃是为了心中那个「道』!是我中夏儒道之传承!」「即便天下滔滔,亦当有逆流而上者!此即为「道统』!此即为士大夫之魂!」

    宋建有点愣住了,他算是一个小有文化的人,但大体还是属於舒服宋威一系的,就是从神策军体系成长,在战场中历练。

    他从来没听过如郑政说过的这番话,他张了张嘴,再没有打算郑敢的意思。

    这个郑政有股劲在!

    此时,郑敢的声音在帐内回荡,盖过了帐外的喧嚣:

    「孔子陈蔡绝粮,弦歌不辍;孟子游说诸侯,言必称仁义;屈子放逐江南,犹赋《离骚》;太史公受辱着史,成一家之言。」

    「乃至本朝,魏徵直谏,颜真卿殉国……这一脉相承的,是什麽?是权势吗?是富贵吗?不是!是「道』,是士君子当仁不让、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节与担当!」

    郑敢的目光再次投向宋建,充满了殷切的期许:

    「敬之,你问我为何在此刻提起昌黎公。因为我等今日所处之境,与昌黎公当年何异?甚至更为险恶!长安沦陷,天子播迁,贼势滔天。」

    「放眼望去,似乎尽是苟且偷生、随波逐流之辈。若我辈再畏惧退缩,再计较成败利钝,那麽,昌黎公当年所疾呼的「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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