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礼器

    第648章 礼器 (第3/3页)

「我还是嫌疑人,应该是监视才对。」

    许刚没说话,眼中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确实是「监视」,孙副总队长是这麽指示的,涂支队长也是这麽传达的。

    但是,这两位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字咬得特别的重。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两位领导的潜意。

    不然也不可能把他们三位派过来。

    握了握手,许刚半开玩笑:「知道要派人过来,言队长跑到总队长办公室,强烈请求

    他带人过来,但孙总队没答应。」

    「之後,知道我要来,孙总队特意把我叫过去交待:还和以前一样,让我们听指挥————」

    说着,许刚顿了一下:「孙总让我转告你:应该还是之前那些人。」

    林思成愣了愣。

    许中队长说的「还和以前一样」,指的只可能是王瑃案。

    所谓的听指挥,是像那次一样:林思成让他们干什麽,他们就干什麽。

    特别是最後那一句:还是之前那些人,指的是这些文物的来历。

    好家夥,竟然是王瑃的余党?

    怪不得这些文物这麽新,级别还这麽高?

    怪不得听到要来他这儿,言文镜第一个主动请命?

    因为百分百,这又是一次立功的机会。当然,不可能再像王瑃案时那样,让他立地升一级,但功劳绝对小不到哪。

    林思成越想越觉得神奇:李乐山————哦不,说准确点,应该是何友汉。他一个美国人,是怎麽和本土的盗墓贼、走私犯搭上关系的?

    林思成眼睛也越来越亮:这次如果查实了,别说弄死李乐山,连何友汉都能帮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捋起袖子,戴上了手套:「许队长,怎麽干?」

    「啊?」许刚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因为领导没交代,孙副总队没交代,涂支队也没交代。

    两人只说:让他听林思成的指挥。

    林思成笑了一声:呵呵,这是用顺手了?

    没线索?没事,林老师会帮我们查出来。

    挖不出嫌疑人?也没事,林老师会帮我们挖出来。

    啥,审不下来?没事,上林老师————

    既然是全能型的帮手,查的还是他自己的案子,不用白不用。

    甚至於,即便孙连城不交代,林思成也会主动要求参与。

    好歹抽屉里还放着好几张「顾问证」,必要的时候也得发挥一下作用。

    林思成精神一振:「外勤是谁带队?」

    「是言队长!」

    「那你们及时沟通,我先看东西!」

    许刚看了看桌上的文物:「林老师,要不要请技侦过来?」

    「也可以。」林思成想了想,「不用带设备,带箱子过来就行,多带一些————」

    「好。」

    许刚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出了物证室。

    两个特勤靠了过来,男的手里拿着照相机,女的手里拿着笔记本。

    这都是之前跟着林思成养成的习惯:随时随地,林思成都有可能发现线索,跟的时间久了,两人也学会了。

    不管有没有用,备着准没错。

    林思成和许刚的对话很隐晦,但刘局长大概能猜到,这些文物确实涉及到了盗墓案,或是文物走私案。

    警察应该是想,让林思成先代为监定一下。

    几位专家也大概能听懂一点,他们的监定也确实遇到了麻烦,正好让林思成给一并解决了。

    郑教授指着残破的铜盘:「林老师,要不先看这一件?」

    林思成点点头,走了过去。

    东西不小,长近有半米,宽有三十公分左右。板面厚实,铜壁的厚度足有一指。

    乍一看,有点像是大型自助餐中用来盛放大型食材的餐盘或是餐盆,比如烤全羊、烤驼腿、或者是烤火鸡的那种器皿。

    不过被人锯成了几段。以林思成的经验,这一段顶多也就四五分之一。由此推测:完整的铜盘长度应该在一米四五。

    倒不是很深,也就三十公分左右。但造型很怪:盘底不是平的,中段微微下凹,呈马鞍状,两端略向上翘。

    通体布满古锈,底层深红,中层泛绿,表层裹着土沁灰皮。纹饰比较单一:只有云雷纹和窃曲纹。

    「刚看到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发现了第二件虢季子白盘,兴奋了好一会。但一研究才知道,远不是那麽回事。」

    郑教授指着盘壁:「虢季子白盘的壁极浅、整体圆润舒展,通体没有棱角。但这件侧

    壁更直,壁角更硬,跟一口马槽一样。最关键的是:饰纹比较单一,更没有任何的铭文。」

    林思成不由失笑:有铭文的青铜器,郑教授也真敢想?

    但凡出土一件,哪怕只是巴掌大那麽一块,都是国宝中的国宝。

    要真敢弄这麽一块东西来,李乐山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但别说,如果只看外部,这一件确实和国博中的那件虢季子白盘有点像:都是盘槽状的青铜器,器型都格外的大。

    如果再看里面,就会发现两者不是一个东西:经考证,虢季子白盘其实就是一只长方形的浴盆,内部自然要圆润舒适,光滑贴身。

    但这一件棱角分明,中间不但有槽,甚至还有两道梁。别说躺了,人坐都坐不住。

    肯定不是浴具,但要说是煮肉的鼎,或是更大的镬(巨型无盖大鼎,专门煮整牛、

    羊、猪类大牲),也不太像。

    因为这东西只是长,不算宽,也不算深。盘深只有三十公分,放只羊进去都淹不住,更别说煮猪和牛了。

    林思成打开手电,又往盘底照了照:两端平坦,中间是一段马鞍状的槽。如果这半截只有整尊器型的五分之一,那就说明这样的槽总共有五处。

    但他搜遍记忆,也没想起来哪种食器是这样的设计。

    同时,他又很肯定:这绝对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最晚最晚,不会晚於先秦时期。

    暗忖间,林思成伸手在盘底摸了摸:先是两端,然後是中间。

    摸到那段马鞍状的凹槽里,林思成突地一顿:中间的一小块好像有点松动?

    他又按了按,确实有点松。就好像盘底烧漏了,之後补了一块,但经年累月被锈腐蚀,补过的边缘开了胶。

    这是古青铜器,当然不可能出现修补的地方,古人也没这个技术。但给林思成感觉,确实是这样的。

    顿时,他眯起了眼睛,手指稍稍用力,往下捅了捅。

    但突然,「咯嘣」的一声,松动的那一块竟然被他捅开了。

    仔细再看:盘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洞。

    众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林思成却一脸古怪。

    他终於知道这是什麽东西了————这是祭祀活人的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