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0、让李轩院长看看明心城的诚意

    0770、让李轩院长看看明心城的诚意 (第3/3页)



    贺秋山在破布后面发出野兽般含混的怒吼:“田鹤你他妈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田鹤又一巴掌扇下去。

    啪。

    他自己手在抖。

    扇完之后手掌通红,指尖还在发颤。

    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每扇一巴掌,他都觉得离活命近了一步。

    周煮靠在刑柱上,嘴角的血还没干。

    新的血又从裂开的伤口渗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滴。

    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这时,一道玉符传讯划破晨雾。

    淡青色的光芒在灰白的晨空中一闪而逝。

    周廷瑞接过,低头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大哥。”

    他凑到周廷璋耳边,压低声音:“清平学院的使者已经到了城外。”

    周廷璋整了整袖口。

    指甲在袖口的暗纹上轻轻刮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习惯。

    “来得正好。”

    周廷璋嘴角浮起一个弧度:“我们就在这里迎接。让清平学院的人看看,明心城向李轩院长负荆请罪的诚意。”

    田鹤退到刑柱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揉着自己通红的手掌。

    刚才扇耳光的力道太大,他自己的掌骨隐隐作痛。

    周煮仍靠在刑柱上,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晨雾正在散去,远山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广场上数千人,无人出声。

    风吹过刑柱之间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晨鸟的啼鸣。

    约一盏茶时间之后。

    远空的云层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撕裂。

    一艘巨大的玄舸破云而出。

    那是一艘通体玄铁铸就的楼船。

    船首雕刻着一柄出鞘巨剑,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归墟广场。

    船身两侧十二面苍青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清平学院那枚古剑徽章。

    数十名白衣剑修列于船舷,衣袂齐整如裁,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气势森然如霜。

    玄舸缓缓降落。

    舷梯在晨雾中无声落地。

    落地的瞬间,梯板与青石砖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响。

    那是清平学院的分量。

    周廷璋毫不犹豫地下跪,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拔得极高,刻意压出了一丝颤抖。

    “明心城恭迎清平学院使者大驾!”

    他大声地道。

    舷梯上,一道白衣身影当先步出。

    晨风拂过衣袂。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古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正是清平剑。

    那张面孔年轻得不像话,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周廷璋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清平学院的使者,不是大权在握的铁无颜,也不是威望卓著的傅弘毅……

    而是李轩本人。

    周廷璋脑中嗡了一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砸了一下。

    居然是院长亲至?

    他内心忐忑之余,又有一点兴奋。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今日要是处理应对得当,也许是自己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明心城代城主周廷璋,恭迎李院长大驾!”

    他深深俯首,犹如奴婢。

    这一幕让无数明心城的弟子愤恨却又无奈。

    明心城好歹也是九大门派之一,和清平学院齐名。

    如今却要对李轩卑躬屈膝,颜面何在?

    李轩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周廷璋的头顶,越过跪了一地的明心城弟子,越过那些神色复杂的老辈长老,最终落在了广场中央那几根青铜刑柱上。

    田鹤看见李轩的一瞬间,浑身剧烈一抖。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在离李轩十步远的地方噗通跪倒。

    膝盖砸在青石砖上的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李院长!”

    “罪人田鹤,明心城四代弟子。晚辈可以指证长老周煮私通李七玄……”

    “周煮身为明心城长老,却与逆贼李七玄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在下不止一次亲耳听他说话,夸赞李七玄气度非凡、武道通神,乃是雪州百年难遇的人物……这分明就是在藐视李院长您。”

    田鹤大声地说着,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砖,不敢抬头。

    李轩没有看田鹤。

    他越过众人,走到刑柱前。

    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根穿过周煮锁骨的玄铁锁链。

    封印咒纹如同遇上了烈日的薄霜,转瞬之间便化于无形。

    锁链断裂,铁链坠地,砸在青石砖上发出一阵脆响。

    余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好几息才渐渐散去。

    周煮失去支撑,身体向前倾倒。

    李轩扶住了他。

    他扶得很稳。

    周煮半靠在李轩臂弯里,用肿胀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面前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年轻,清冷,眉宇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

    他当日只在断云峰远远望见过这个人一剑破空的身影,从未离得这样近。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悬在了半空。

    周廷璋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惨白。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挽回,但这情形太过诡异,他头一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孟守拙和贺秋山也被放了下来。

    剑罡无声切过,锁链哗啦坠地。

    李轩扶着周煮,扭头看向其他人。

    晨光穿过刑柱之间的缝隙,将两个人的背影在青石砖上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广场,十二根青铜刑柱发出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猜得到答案。

    周廷璋脸上血色褪尽,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宣纸。

    明心城的老辈长老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