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0、让李轩院长看看明心城的诚意
0770、让李轩院长看看明心城的诚意 (第1/3页)
周煮抬头。
门外火把连成一片。
为首之人表面上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墨绿锦袍,腰悬银鞘长剑,面皮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叫人极不舒服的阴冷。
正是周崇阳长子周廷璋。
身后次子周廷瑞、三子周廷瑜分立左右。
再往后是执法堂弟子,兵刃尽数出鞘,寒光在烛火下连成一道冷冽的霜线。
周煮缓缓起身。
他没有拔剑。
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室内只有衣袖摩擦的细碎声响和门外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廷璋兄,深夜带兵闯我居所,这是何意?”
周廷璋没有回答。
他只是偏了偏头。
“拿下。”
一声令下,执法堂弟子如潮水涌入。
周煮拔剑。
剑光在室内炸开。
最前两名弟子兵刃脱手而飞,撞在墙上发出两声脆响。
但周煮的剑锋避开了咽喉,避开了心口,避开了所有要害。
因为这几张面孔他在演武场上见过,在宗门大典时站在他身后排过队。
当中最小的那个,去年才从外门升入内院,见了他还会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
他不能杀同门袍泽。
这一念之仁,便是一瞬之失。
周廷瑞的暗金掌风从斜侧无声切来。
周煮回剑格挡。
暗劲却已穿透剑身,如千百根细针齐齐刺向气海。
他整个人剧烈一颤,唇角溢出一线血来。
周煮闷哼,倒退三步。
周廷瑜从身后欺近。
这位三公子出手没有二公子那般阴毒,却更加干脆。淬毒匕首无声无息刺入后肩,刃尖破开皮肉时带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暗劲与毒素同时爆发。
周煮一身强大的玄气再也提不起来了,长剑当啷坠地。
剑刃在青石砖上弹了一下,滑入墙角阴影。
周廷璋走上前。
低头看着半跪在地的周煮。
满室寂静。
方才的打斗声散尽之后,只剩周煮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在砖面上的轻响。
那声音极轻,却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带走。”
周廷璋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周煮被架起来,挣扎着抬起头。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
“李轩院长与李七玄势不两立。你与李七玄私交甚密,有目共睹。若不处置你,如何向清平学院交代?”
周廷瑞擦着手上残余的掌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周煮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笑得咳出血来,血沫溅在周廷璋墨绿色的袍角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拿我的命去向李轩请罪?”
周煮一脸嘲讽地问道。
“周长老,父亲犯下的错,总得有人扛。你一个人的命换全城的平安,这笔账,划得来。”
周廷璋看着他,目光里的阴冷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诚的平静。
周煮闻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那间屋子里犹豫要不要去请七玄师兄。
如今不用犹豫了。
也罢。
至少不用再为那个问题辗转反侧了。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
任由执法堂弟子将他拖出门外。
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那盏烧了一夜的烛。
……
……
孟守拙是明心城长老之一。
住在明心城东院一棵老槐树下的独院里。
他入明心城已十五年。
十五年前他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被师尊从城外雪地里捡回来。
师尊替他裹了冻伤的手脚,对他说明心城的剑,守的不是胜负,是规矩。
他信了半辈子。
此刻他坐在院中,膝上横着一柄剑。
剑名守缺,三品玄兵,师尊临终前亲手递到他掌中。
剑身薄而长,剑刃上有一道极细的天然纹路,像月光凝固在金属深处。
月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霜色。
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脚步声、兵刃碰撞声隐约传来。
城内四处都是仓皇嘈杂的动静。
孟守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有起身去看。
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擦着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等。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在石桌上。
砰。
院门被撞开。
执法堂弟子鱼贯而入。
火把的光芒将老槐树的影子扯得东倒西歪,满院的月光碎了一地。
孟守拙抬起头。
昏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照得棱角分明。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拔剑,而是将守缺剑放回桌上,整了整衣襟,起身,跟着走了。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十五年的院落,老槐,石凳,井沿上的青苔。
那口井是他亲手打的,井沿上还刻着他名字里那个“拙”字。
只是这次离开,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
……
贺秋山住在明心城外墙根下一间旧屋里。
他是散修出身。
十年前在白源郡的一次围猎中结识周煮,两人并肩杀过一头四阶妖兽。
那头妖兽临死前咬穿了贺秋山的肩胛骨,是周煮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从荒山里走回了最近的镇子,那之后周煮替他作保,将他引入明心城,让这个漂泊了半辈子的散修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宗门。
今夜他喝了酒。
不是什么好酒,白源郡最便宜的烧刀子。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喝掉了大半坛子,坛底还剩浅浅一层。
他听到动静的时候,窗外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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