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提纯

    第840章 提纯 (第3/3页)

”。

    他的神识探向前方,赤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线。

    线在桥面上方穿行,穿过无色混沌,向前延伸。

    延伸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息之內就延伸了数百里。

    但桥的尽头不在他的神识范围內。

    太远了。

    远到他的神识延伸到了极限。

    千里、万里、十万里。

    仍然没有触碰到桥的尽头。

    但他的神识在极远处感应到了一团光芒。

    金色的光芒,像一颗被压缩的太阳。

    光芒的中心有一座门的轮廓。

    不是拱门,不是石门,不是木门,而是一种“由法则编织成的门”。

    那些法则在门框中交织、融合、分离,每一条法则都是一根光丝,每一根光丝都在发光。

    门后是什么?

    楚铭的神识无法穿透那扇门。

    不是门挡住了他的神识,而是“门后的世界不存在於他的感知范围內”。

    就像一个二维平面上的生物无法感知三维空间。

    不是三维空间“挡住了”它的感知,而是它的感知无法“触及”那个维度。

    浑源之地。

    道祖所在的地方。

    楚铭收回神识。

    剥离力量隨著深入而增强。

    每走百丈,强度就提升一成。

    不是线性的提升。

    每百丈加一成,百丈到二百丈加两成,二百丈到三百丈加四成。

    而是“指数级”的提升。

    越往后,提升越快。

    走了一百丈时,剥离力量的强度是初入桥时的一倍。

    楚铭的秩序之力开始出现微弱的震颤。

    不是“震颤”,而是“共振”。

    他的秩序之力在与剥离力量“对话”。

    不是语言上的对话。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概念。

    而是“法则上的对话”。

    剥离力量在问“你是谁”,秩序之力在回答“我是秩序”。

    每一问一答之间,秩序之力都会微微震颤一下。

    震颤的表现很细微。

    秩序之鎧表面的符文跳动频率加快了,从稳定变成紊乱。

    那些符文原本是以固定的频率跳动的。

    每息一次,不快不慢,不增不减。

    此刻,它们的跳动频率从每息一次变成了每息一点五次,从一点五次变成了两次,从两次变成三次。频率在不断增加,但增加的不是“速度”,而是“紧张感”。

    像一个人在考试。

    他的心跳会加快,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的精神在紧张。

    楚铭深吸一口气。

    没有空气。

    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

    胸腔扩张,横膈膜下降,肺部的空间被扩大。

    虽然里面没有空气。

    这个动作本身的节奏能让他的心跳慢下来,让他的呼吸稳下来,让他的肌肉鬆下来。

    他的秩序之力在道果中运转。

    赤金色的光芒从道果涌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光芒在经脉中流淌时,遇到剥离力量的“阻力”。

    不是“阻力”,而是“干扰”。

    剥离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形成了无数细小的“漩涡”,那些漩涡在旋转时,將他的秩序之力从直线流动变成了曲线流动。

    曲线更长,速度更慢,效率更低。

    他的秩序之力在漩涡中穿行时,出现了“损耗”。

    不是秩序之力被剥离了,而是秩序之力的“动能”被漩涡消耗了。

    就像一辆车在泥泞的路上行驶。

    发动机的力量没有变,但车轮在泥泞中打滑,一部分动力被浪费了。

    损耗很小。

    小到每走一里,他的秩序之力损耗不到百分之一。

    但损耗在累积。

    走了一百里,损耗了百分之十;走了三百里,损耗了百分之三十。

    他的道果在持续地生成新的秩序之力来补充那些被损耗的部分,生成的速度与损耗的速度在赛跑。血屠跟在楚铭身后十丈处。

    他的杀戮法则被剥离了三成。

    不是“削弱了三成”。

    削弱是“原来的十成变成了七成”。

    而是“提纯了三成”。

    那些被剥离的杂质占他杀戮法则总量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是“纯的”杀戮法则。

    没有源海残留,没有怨念,没有恐惧、愤怒、犹豫。

    他的刀身上的面孔从几十张减少到十几张。

    那些消失的面孔是被剥离的杂质。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留下的怨念,那些他斩杀的生灵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刻在他刀身上的“仇恨”。面孔的数量减少后,刀身的顏色变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暗红色是浑浊的血,血红色是纯净的血。

    刀身上剩下的十几张面孔,每一张的表情都很平静。

    不是“麻木”。

    麻木是没有感觉。

    而是“接纳”。

    像一个人接受了命运。

    它们知道自己会被剥离,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知道自己在刀身上的存在是暂时的。

    但它们不恐惧,不愤怒,不悲伤。

    只是“在”。

    血屠的气息变了。

    之前,他的气息是狂暴的、张扬的、像一柄出鞘的刀。

    刀锋外露,杀气四溢,任何人靠近他都会感觉到一股锋利的压迫感。

    此刻,他的气息变得“內敛”。

    不是收敛,內敛是“有意识地收起来”。

    而是“变少了”。

    那些狂暴的部分被剥离了,剩下的只有“平静”。

    平静的杀戮。

    像一柄被磨去锈跡的刀,露出了刀的本质。

    刀的本质不是“锋利”,而是“能够锋利”。

    他看著自己的刀。

    刀身上那些面孔在燃烧,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跳动。

    火焰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但火焰的顏色更深了。

    从血金变成了血赤金。

    那些面孔的嘴不再张合,它们只是在“看”。

    看桥的前方,看血屠的背影,看自己的命运。

    血屠开口。

    声音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兴奋”。

    像一名工匠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花了很长时间打磨一件器物,打磨的过程很辛苦,手臂酸痛,眼睛发花,腰背僵直。

    但当他看到器物表面那层光滑如镜的漆面时,所有的辛苦都忘了,只剩下“值了”。

    “被剥离的不是坏事。”

    他看著自己的刀,血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跳动。

    “桥在帮我“提纯』法则,那些被剥离的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