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怀胎
第五百六十六章 怀胎 (第2/3页)
哪怕是知道了这个暗示,也有三座,三选一……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也很低。
肚子里的东西踢得更猛了。他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裂开。他咬著牙,趴在地上,用变硬的手撑著身体,朝第一座无名坟爬去。
「妈的,撑住啊!」
闻夕树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这绝对是他在几次回魂夜里最凶险的一次。
剧烈的痛楚,让闻夕树没有办法深入思考,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挨个排查,如果眼睛看不出来,那就去听。
婴儿的怨气也一样很浓,一定可以听到点什么哭声。
第四座坟,土堆是白色的,像骨灰,表面光滑,没有杂草。木棍上的红布条没有字,但布条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闻夕树把耳朵贴在地上一一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枯骨。
「呼呼」
空洞的、没有生命的声音,不是孩子。
其实这个判断不准確,但他实在是很痛苦,痛苦也衍生了急躁。
他爬向第五座坟。
这个时候,下一轮歌声已经来了
四更里,土埋颈,双喜坟里哭断肠。红烛灭了白烛点,活人睡了死人躺。棺材不装死人骨,装的是活人想。
双喜坟……闻夕树知道这就是线索,他忽然看向了第六座坟。
所谓双喜坟,就是埋葬母子的坟。红烛灭了白烛点……
闻夕树立刻看向了剩下两座「无名坟」。
第六座坟上,正好有红白双烛。
这个时候他还发现,坟前木棍上的红布条是乾的,但布条上有一个小小的手印一一婴儿的手印,只有拇指大小,印在布条上,像烙印。
闻夕树的心跳加速。
他把耳朵贴上去。
哭声。
很轻,很细,像猫叫,又像婴儿的呜咽。断断续续,一下一下,像是在喊「妈妈」。声音从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
「不能耽搁了,赌一把,就是这个。」
他没空排查第五座坟了,因为再耽搁下去,真的会活活疼死。
闻夕树再次发出低沉的吼声,压制住那种痛苦。他也是个狠人,这一刻他开始强行催动自己的双手,疯狂刨坟。
手指早已失去了知觉,灰白色的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血渗出来,滴在红色的土堆上,土堆像活了一样,把血吸进去,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刨了半尺深,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
石头是圆形的,像磨盘,上面刻著字。他抹去泥土,借著头顶微弱的月光辨认:
无名婴灵,秀禾之子。死於腹中,葬於母侧。无姓无名,无棺无碑。莲母收魂,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
闻夕树体內的东西还在,但所有的痛苦,忽然被愤怒所压制住。
「这群畜生。」
一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死了,连名字都没有。村里的畜生们,连他的魂都不放过,锁在这里,让他永远陪著母亲的坟,却永远见不到母亲。
他必须把孩子救出来。
他知道封建迷信害死人,但那些故事只存在於课本里,现代人从未真正见过。。
所以当他在诡塔里,真正感受到这一幕时,还是很愤怒於人们的愚昧。
他用力搬开石头。
石头下面是一个洞,洞不深,里面放著一个陶瓷罐子,罐子很小,只有拳头大,封口用黄纸封著,黄纸上画著一朵黑色的莲花。
他揭开封口,往里看一一罐子里是一截乾枯的脐带,和一片小小的指甲。指甲只有米粒大,透明,像贝他拿起脐带。
脐带在他手心里像活了一样,微微蠕动,缠上了他的手指。他没有甩开,而是把脐带举到耳边。他听到了孩子的声音不是哭,是笑。很轻,很纯真的笑,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看到光。
「妈妈……」一个含糊的声音,从脐带里传出来。
与此同时,闻夕树的肚子开始收缩。那种被撑裂的剧痛慢慢消退,皮肤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疼痛骤然消失,这本身就是一种愉悦,他瞬间心情好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对著脐带,也是对土里的秀禾说: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闻夕树躺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气,他也不害怕这土会不会將自己活埋了。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这土,似乎变得温暖起来。
无数尘埃,像是被某种东西所驱使,在原本无名的坟上,留下了血红的字跡一
袁念禾。
孩子的名字,叫念禾。
这下闻夕树也彻底確信,坟里的女人,就是秀禾。
秀禾的声音,从第三座坟里传来: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救救我……」
闻夕树皱起眉头,还真是……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確救了秀禾的孩子,也化解了秀禾的怨气,但还没有救下秀禾。
「我该怎么救你?」
闻夕树现在状態非常惨,双腿是陶土的顏色,布满裂纹,胸口五道指印像烧焦的烙印,肚皮上的妊娠纹像蜈蚣一样爬在皮肤上。
万幸,回到地堡一切就都好了。但首先,他得能回去。
「天上。」
秀禾只有两个字回答。
闻夕树寻思,天上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著天空。忽然他就意识到了……这夜空不同寻常。他看了一眼七座坟的排列,同时还意识到一件事一一这不是隨便排的。他退后几步,从高处看,七座坟的弧度和方向,和天上的北斗七星一模一样。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他对应了一下,第一座阿芸的坟,是天枢。
第二座陈守仁的坟,是天璇。
第三座秀禾的坟是天璣。
第四、五、六座无名坟是天权、玉衡、开阳,第七座是闻夕树自己的,是摇光。
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东方。
这些东西几乎全是阿芸教的,闻夕树感觉到,这次收穫的东西恐怕和民俗有关。
俗村的风水,斗柄指东。
意味著魂归东方。
东方是日出之地,是生者来的方向,也是死者去的方向。但秀禾的魂没有归东,而是被困在这里。这七座坟,其实是一座阵。
「得亏第一晚是阿芸,不然……没有这些知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夕树忍不住感慨。
诡塔还是没有那么不留情面的,开局给的信息还不少。
关於破阵,闻夕树还真有办法。
不得不说,阿芸和「三天两活蕉佩甲」的粉丝聊天时的內容,確实非常有用。
北斗七星中,天权星是文曲星,是七星的腰。只要把天权星的坟破坏掉,整个阵法就会失衡,秀禾的魂就能从阵眼里飘出来。
闻夕树走到第四座坟前,蹲下来。
他不需要刨很深一一他只需要在坟头插一根木棍,改变坟的「形制」。他捡起一根断枝,插在坟顶。土堆裂开了。裂缝里涌出一股白色的水汽,水汽在空中凝成一颗水珠,落在地上,渗进土里。第三座坟,也就是秀禾的坟一一开始震动。
土堆从顶部裂开,像莲花一样绽开。泥土向四周翻开,露出下面一个深坑。
闻夕树跳进坑里,拿起陶罐,揭开封口。
罐子里是一截红绳,和一朵枯萎的白色莲花。
红绳的一端繫著一个小铃鐺,铃鐺上刻著一个「秀」字。
闻夕树直接扯断了红绳。
整个过程,闻夕树没有被为难。
一旦解救了秀禾的孩子,他就已经得到了秀禾的信任,原本应该同样痛苦无比的过程,变得平常且一气嗬成。
终於,红绳断开后,闻夕树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肩膀变沉了。
这意味著,他被鬼上身了。
但他不害怕,他已经连续几晚上都证明了一件事,这里的鬼,知恩图报。
「谢谢你,我终於……能出来了。你能带我和我的孩子,回到魂棺林么?这里並不是我真正的归处。」秀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夕树点点头:
「走吧,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秀禾轻声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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